第二十八天, 近乎绝望。
墙壁上的刻痕像一道道催命符。
她几乎能听到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她不再清理房间,
大部分时间只是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
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那封信已经被她捂得发热,
字迹都快被汗水浸模糊了。
而在这近乎绝望的、日复一日的等待中,
一种奇怪的情感却在疯狂滋长
——她对赵磊的感情,
非但没有因为可能的永别而淡去,
反而像在巨石下挣扎求生的藤蔓,
越是压抑,越是顽强,
越是深刻地扎根进心底的每一寸土壤。
她想起第一次在审讯室见他,
他那副玩世不恭、眼神却锐利的样子;
想起他闯红灯后依旧的嚣张;
想起在办公室那个混乱的、夺走她初吻的意外;
想起他“郑重其事”道歉时的滑稽;
想起他背着她,在雨林中亡命奔逃时宽阔坚实的后背;
想起他在篝火旁,看似调侃却暗藏关切的言语;
想起他离去时,那决绝而坚定的眼神……
他的强悍,
他的狡猾,
他的混蛋,
他的温柔,
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
点点滴滴,
在这与世隔绝的三十个日夜里,
反复在她脑海中回荡、发酵、沉淀。
那份最初或许只是任务带来的羁绊、
或是危难中产生的依赖,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
发酵成了深入骨髓的、
混合着崇拜、心疼、
依赖和浓烈爱意的复杂情感。
她爱他。
不是因为他救了她,
而是因为他就是他。
是那个在绝境中永不放弃、
用最直接甚至残酷的方式守护着她的男人。
这份爱,在等待的煎熬中,
被淬炼得无比清晰和炽烈。
从烈日当空等到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凄艳的橘红色,如同泣血。
气象站内的光线迅速暗淡下去,
温度也开始下降。
冷月的心,也随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第三十天,就要过去了。
他,没有回来。
信纸上那句“不用再等了”,
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不用再等了……是什么意思?
是他预感到自己回不来了,
给她的最后交代吗?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
滴在紧攥着信纸的手上,
晕开了那早已模糊的字迹。
她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无声地哭泣,肩膀微微颤抖。
三十天的坚强、
三十天的期盼,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输了。
输掉了任务,
可能也输掉了……他。
夜色,如同巨大的墨色幕布,
缓缓笼罩了天地。
废弃的气象站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只有冷月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回,
诉说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望穿秋水,
不见君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