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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减弱,
最终化作低沉的怠速运转声,
搅动着漆黑的海水。
船,在距离日本某处荒凉海岸线约两海里的地方,
缓缓停了下来。
夜色浓重如墨,
海面只有微弱的月光破碎地洒落,
风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船舱内,气氛凝重。
赵磊已经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
甚至有些破旧的深色防水衣,
脸上经过了简单的处理,
掩去了过于锐利的轮廓,
看上去像一个饱经风霜的普通渔民或水手。
他的随身物品极少,
只有一个防水的小包,
里面装着最基础的生存工具、
一些现金、
以及几张精心伪造、
经得起一般查验的证件。
龙在野站在他对面,
脸色复杂,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
“就在这里吧。”
赵磊开口,声音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再近,容易被雷达或巡逻船发现。”
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装备,
确认无误,
然后,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从贴身的内袋里,
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包裹。
包裹不大,
却似乎承载着千钧重量。
赵磊将包裹递给龙在野,
声音低沉而清晰:
“龙叔,这个,替我保管。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
想办法,交给晚晴。”
龙在野微微一怔,接过包裹。
入手微沉,
他能感觉到里面是类似画卷和纸张的物件。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那三幅神代舞雪为赵磊画的肖像,
以及那卷她亲笔所书的《雪赋》。
这是赵磊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东西。
“你……”龙在野喉咙有些发紧。
赵磊没有解释,
只是深深看了那包裹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随即恢复了冰冷。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胸前内袋的位置,
那里,
贴身佩戴着神代舞雪亲手绣制、
绣着“风”与“雪”的深蓝色平安符。
“这个,”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
又像是在对某个远方的人承诺,
“我戴着。”
龙在野看着赵磊的动作,
明白了他的决绝。
他将那承载着一段复杂情愫的包裹紧紧攥在手中,
重重点头:
“放心。一定送到。”
赵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所有的告别和托付,
都已在这一递一接之间完成。
他转身拉开了沉重的舱门。
冰冷咸腥的海风瞬间灌入。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艘船和龙在野,
眼神深邃如这夜色下的海。
然后,他一步踏出船舱,
身影融入了船舷边的黑暗之中。
龙在野快步跟到船舷边,向下望去。
只见赵磊站在船舷边缘,
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目光如电,
扫过前方黑暗中的海岸线轮廓。
下一刻,他身形微沉,
足尖在湿滑的船舷上轻轻一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并没有落入海中,
而是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
身形飘然而起,
双足交替点落在微微起伏的海浪之上!
他的动作轻盈飘逸,
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鬼魅,
每一步踏出,
都精准地落在浪涛的力点,
借力前行,竟如履平地!
——凌波微步!!
月光下,
他的身影在墨色的海面上划过一道道难以捕捉的轨迹,
衣袂飘飘,踏浪而行,
竟未溅起多大水花,
只有身后留下一串迅速消散的细微涟漪。
两海里的距离,
在常人看来遥不可及,
但在他脚下,却仿佛缩地成寸,
几个起落间,身影已变得模糊,
迅速融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
直奔那片危机四伏的海岸线而去。
龙在野站在船舷边,
一手紧握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一手死死抓着冰冷的栏杆,
盯着那道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夜色与海浪之间的孤影,
直到眼睛发酸。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
包裹的边角硌得他生疼。
他知道,
赵磊留下了过去的牵绊,
只带着一份护身符和满腔决绝,
踏上了不归路。
前路是遍布荆棘的敌国,
身后是再无退路的绝境。
“疯子……”
龙在野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里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敬佩。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了赵磊身影的黑暗海岸,
猛地转身,对驾驶舱发出了指令:
“走!全速离开这片海域!”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调转船头,
向着远离日本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
只留下一道逐渐平复的航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此刻,赵磊的身影,
已然如同鬼魅般,
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日本的海岸。
他站在冰冷的沙滩上,
回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
然后毅然转身,
迈步走向内陆更深沉的夜色。
胸前,那枚平安符紧贴着肌肤,
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
兵库县,
一处偏僻的、
戒备看似松散实则暗藏眼线的私人疗养院。
深夜,万籁俱寂。
高级病房区内,灯光昏暗,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老人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神代千雄躺在病床上,
形销骨立,脸色灰败,
浑浊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黑龙会的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