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朱怡贞,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却异常明亮的光:“你的这份‘可能性’,这份‘运气’,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我们不能轻易地把这份‘可能性’,浪费在纯粹的、大概率失败的牺牲上。它应该被用在更关键、更能发挥其作用的地方。”
朱怡贞听得有点懵,“顾大叔……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不让我去啊?怎么听起来像是要给我安排更重要的活儿?比潜入鬼子司令部偷绝密计划还重要?那得是去偷天皇的玉玺吧?!”
“顾老师,您的意思是……” 林楠笙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断了朱怡贞的胡思乱想。他似乎听懂了顾慎言的弦外之音。
顾慎言看向他,又看看左秋明,最后目光落在朱怡贞身上,缓缓说道:“我们刚才的争论,都陷入了一个误区——认为最危险、最核心的任务,必须由一个人,用最直接、最冒险的方式去完成。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伤痛让他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吃力,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黎明’行动,目标是什么?是获取‘惊雷’计划的完整文本,并安全送出,交给苏北的同志。这个过程,可以拆解为几个关键环节:潜入司令部、接触核心区域、获取情报、送出情报。每一个环节,都危险,但未必都需要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去完成。”
“您的意思是……分工协作?接力完成?” 潘明之(他一直没怎么说话,此时忍不住插嘴)若有所思。
“对,分工协作,各司其职,发挥每个人的最大长处,用团队的力量,去完成个人无法完成的任务!” 顾慎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老地下工作者的沉稳和自信,“潜入司令部,获取接触核心区域的机会,这个任务,需要合法身份、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我认为,贞贞是最合适的人选。她的‘陈安妮’身份无懈可击,她这几天的表现也证明了她能撑得住场面。”
朱怡贞心脏又是猛地一跳!“还是要我去?!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但是,” 顾慎言话锋一转,“进入核心区域,特别是突破档案室的重重守卫,获取绝密文本,这个任务,需要的不是应变,是经验、是技巧、是应对突发状况的绝对冷静和……必要的牺牲准备。这个任务,应该由对敌人内部最了解、经验最丰富、并且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人来执行。”
他看向林楠笙和左秋明,缓缓摇头:“楠笙,你的身份和位置太重要,不能轻易暴露在这种一次性的高危任务中。秋明,你的战场不在这里,你的任务是带着情报回去,指导反扫荡作战。你们俩,都不适合。”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怡贞,不,是看向所有人,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所以,我提议,任务分工如下——”
“第一环节,潜入与接应:由朱怡贞同志执行。以‘陈安妮’身份进入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与‘松本中佐’接洽,制造脱离机会,并利用我们制造的‘意外’,为后续环节创造接近档案室区域的窗口。同时,左秋明同志,你伤势已基本恢复,对南京地形也做过功课,你负责在司令部外围,带领一支精干小队,进行策应和掩护。一旦朱怡贞同志暴露,或者内部发生意外,你们要负责制造更大的混乱,协助她撤离,或者……至少扰乱敌人,为其他环节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