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闭嘴!你闭嘴啊——!”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咯咯打颤的声响,在死寂的破船舱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滑稽,格外绝望。
信仰危机? 不,这已经不是危机了。这是信仰的雪崩,是信念的塌方,是三观的十级地震加海啸!她曾经坚信的,穿越者的“优势”,对剧情的“了解”,想要改变悲剧的“初心”,在此刻左秋明冰冷的尸体和顾慎言绝笔的“黎明见”面前,被碾得粉碎,碎成齑粉,然后被这该死的江风一吹,连点渣都没剩下。
她开始怀疑一切。怀疑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怀疑自己每一次选择,怀疑自己每一个念头。她甚至开始怀疑,如果自己没有“干预”,左秋明是不是就不会去南京?顾慎言是不是就不会暴露?他们是不是就能活得久一点,哪怕久一点点?
“不!不对!” 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挣扎,“就算没有你,小太阳也可能因为别的任务牺牲!顾大叔也可能因为别的危险暴露!这个时代,每一天都在死人!每一天都有同志倒下!不是你的错!不是!”
“呵呵,” 那个恶毒的声音立刻冷笑,“自欺欺人。如果没有你,他们至少不会因为你的愚蠢和轻信而死得这么憋屈,这么毫无价值!至少,顾慎言那样的人物,应该死得更有价值,而不是为了送出你这封‘迟到的’情报!”
迟到的……情报?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朱怡贞混乱的脑海。
顾大叔的信!真正的“惊雷”计划!揭露潘明之是内奸!还有那个代号“渔夫”!
这封信,必须送出去!必须送到林楠笙手里!必须送到苏北!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几乎被黑暗吞噬的意识,“噗” 地冒出了一个微小的气泡。
对,送信。报仇。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也是必须抓住的东西。
至于那些“如果”、“也许”、“意义”……去他娘的吧!等她把信送到,等她把潘明之和那个“渔夫”揪出来千刀万剐,等她把该报的仇都报了,再来思考这些“哲学命题”也不迟!
“对!送信!报仇!其他的,等老娘活下来再说!” 她猛地睁开眼,尽管眼前依旧模糊,身体依旧冰冷颤抖,但那股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黑暗浪潮,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蛮横的求生欲和复仇欲,暂时逼退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