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接过旗帜(2 / 2)

她不再去想“如果”,不再去想“意义”。“活着,把事办成,然后报仇。” 这就是她现在全部的意义。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天(她早已失去了时间概念),当小破船顺着一条越来越宽阔、水流也越来越湍急的河道拐过一个急弯后,前方豁然开朗!

浑浊的江面变得无边无际,水天一色(虽然天是铅灰色的)。远处,隐约可见密密麻麻、如同“巨人牙齿” 般林立的桅杆和烟囱,以及大片大片“灰蒙蒙、乱糟糟” 的房屋轮廓。空气中,除了江水固有的腥味,还混杂着一股浓烈的、“工业” 和“人间” 的气息——煤烟、机油、垃圾、还有无数人聚集产生的、难以形容的“混沌” 味道。

上海。

她终于,看到了上海的边缘。

没有激动,没有欢呼,甚至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朱怡贞只是停下了划桨的动作,任由小船在江水中微微“漂荡”。她静静地望着那片巨大的、沉默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钢铁丛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到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到了,只是开始。如何靠岸?如何混进这座被敌人严密控制的城市?如何找到林楠笙?如何把东西送到?如何……在潘明之那个内奸可能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找到一丝生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乞丐见了都要流泪” 的装扮,又摸了摸怀里那几样“烫手山芋”。

“不能这样进去。” 她立刻有了决断。“得先找个地方,换身能见人的行头,弄个说得过去的身份,至少……得看起来像个‘人’。”

她回忆着钟老头笔记里关于这一带水域的记载,又观察了一下江岸的地形。最后,她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相对“荒僻”、似乎是个小型“垃圾码头” 或者“私货码头” 的地方,趁着天色将明未明、人迹最稀少的时刻,奋力将小船划了过去。

这里果然混乱不堪。各种破烂的小船、舢板挤在一起,岸上堆满了“小山” 一样的垃圾和废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 的“复合型” 臭味。一些衣衫褴褛的拾荒者和苦力已经开始在垃圾堆里“淘宝”,没人多看她这个同样“破烂” 的“同行”一眼。

朱怡贞把小船拖到一处“半沉” 的破船后面藏好,系牢。然后,她像条真正的“泥鳅”,钻进了垃圾堆和低矮棚户区交错的“迷宫” 里。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一身不那么扎眼的、半旧但完整的衣服,再弄点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民” 的零碎东西。

在一个散发着“生化武器” 级别臭味的垃圾山后面,她“捡”到了一件被丢弃的、打着补丁但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布女式上衣,和一条同样半旧的黑色裙子,虽然款式老旧,尺码也略大,但至少干净完整。又在另一个堆满碎砖烂瓦的角落,找到了一双被人扔掉的、鞋底快磨穿但还能穿的旧布鞋。

她躲在一个“四面漏风” 的废弃窝棚里,迅速换上了这身“新”行头,把原来那身“乞丐套装” 埋进垃圾堆深处。又就着一个“漏水” 的破瓦缸里积存的雨水(希望只是雨水),勉强洗了把脸,用手指“粗暴” 地梳理了一下“乱草” 般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松松垮垮” 的髻。

对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脸色依旧“黑黄憔悴”,眼窝深陷,但至少像个逃难过来、但还没彻底“沦落” 的“底层妇人” 了,不再是“野人”。

“身份……就说是从苏北逃难来找亲戚的,亲戚地址忘了,先在码头找点活干……” 她迅速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背景故事”。至于口音,她在江南待了这么久,又跟蓝心洁她们混过,模仿个“苏北腔混杂上海腔” 的“四不像” 口音,问题不大。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如何找到林楠笙?直接去76号?那是找死。去“贞心集团”旧址或者蓝心洁可能留下的联络点?风险太大,可能已被监视。

她想起了顾大叔信里提到的,潘明之的代号“渔夫”,以及他的上线“渔夫”。这个“渔夫”能在南京、上海都有勾连,能量必然不小。林楠笙如果察觉了潘明之的异常,会不会也在暗中调查这个“渔夫”?那么,有没有可能,通过“渔夫”这条线,反向找到林楠笙?或者,至少找到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