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了?”
蓝心洁的“嗓门”,“尖”得能把屋顶的“瓦片”掀翻三层。她“瞪”着那双描画精致的“杏眼”,“涂”着丹蔻的“手指”差点戳到朱怡贞的“鼻尖”,“你你你……你把‘贞心’全捐了?!所有的厂子、铺子、仓库、那些个船、还有银行里的……全捐了?!”
朱怡贞“端坐”在她那间重新“洒扫”一新、却“空旷”得能跑马的客厅里,“捧”着一杯“清茶”,“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全捐了。地契、房契、账本、库单、船务文书,还有汇丰、花旗几家银行的存单和保险柜钥匙,昨天下午,我都送到军管会经济接管委员会了。”
“我的老天爷……” 蓝心洁“身子”一软,“瘫”进旁边的“丝绒”沙发里,“手指”“颤抖”地“指着”朱怡贞,“你……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够你吃喝玩乐十辈子!不,一百辈子!你就这么……就这么……捐了?!”
朱怡贞“抿”了一口茶,“眉眼”弯弯:“心洁姐,那些钱,本来就是‘贞心’的,是无数工人伙计、还有像阿默那样的人,用血汗甚至性命换来的。现在新中国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建工厂、修铁路、造机器、搞教育、支援前线……哪儿哪儿都缺。我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好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蓝心洁“气”得“胸口”起伏,“你倒是高风亮节了!往后呢?往后你喝西北风去?你那些‘贞心’的伙计、工人,你都不管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面上多乱?多少厂子关了门,多少人丢了饭碗?”
“管,怎么不管。” 朱怡贞“放下”茶杯,“正色”道,“我跟接管委员会的同志谈好了。‘贞心’的工厂、商铺,全部由人民政府接收,原有工人、店员,只要愿意留下的,一律优先录用,待遇从优,还要办识字班、技能班。那些船,正好用来组建新的航运公司,支援国家建设。至于我嘛……”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贞心’的朱老板了。我是光荣的、自食其力的劳动妇女朱怡贞同志!组织上已经给我安排了新工作,去沪江大学协助整理接收过来的图书资料,顺便跟着扫盲班从头学起。包吃包住,每月还有津贴,够用了。”
蓝心洁“瞪”着她,“像”看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你……你去扫盲班?你一个留过洋、管过那么大产业、在潘明之眼皮子底下都能把情报送出去的朱大小姐,你去扫盲班从头学认字?”
“那怎么啦?” 朱怡贞“理直气壮”,“我以前学的是英文、法文、经济学,现在要学新时代的新知识,新思想。毛主席说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年纪轻轻,学习能力正好,不丢人!”
蓝心洁“抚”着“额头”,“只觉得”一阵“眩晕”。“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不是‘捐’,你这是‘散’!散财童子都没你这么能散!”
朱怡贞“嘻嘻”一笑,“凑”过去,“挽”住蓝心洁的胳膊:“心洁姐,你别光说我。你呢?你那些‘浮财’,那些‘硬货’,那些藏在各处的小黄鱼、美钞、珠宝首饰……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藏着掖着,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蓝心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她“挣脱”朱怡贞的手,“眼神”“闪烁”,“嘴唇”“嗫嚅”了几下,“没”说话。
“心洁姐,” 朱怡贞“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而“诚恳”,“新时代了。以前咱们为了斗争,为了活命,为了完成任务,有些手段,有些积攒,不得已。可现在,天亮了。那些沾着旧时代腥气、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的东西,留着是祸害,是心病。不如学我,捐了,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踏踏实实过新日子。”
蓝心洁“沉默”了。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街道上“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敲锣打鼓”的“宣传队”,“意气风发”的“学生”和“工人”。“阳光”洒在她“依旧”美丽却“难掩”疲惫的“脸庞”上。
“我……” 她“低声”开口,“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学生’,是‘理想’。我是什么?是‘舞女’,是‘交际花’,是靠着‘逢迎’、‘算计’,在男人堆里打滚,才攒下这点‘不干净’的家当。捐了?说得轻巧。捐了,我靠什么活?靠这张脸,再去……”
“心洁姐!” 朱怡贞“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新时代,不看出身,只看贡献!你是为我们的事业立过大功的人!没有你,多少情报传不出去?没有你,我和林楠笙可能早就……组织上都知道!
军管会的领导也跟我提过,想请你出来工作,你的能力、你的人脉、你对上海的熟悉,都是建设新中国需要的宝贵财富!那些钱,捐了,是表明心迹,是跟旧时代彻底割裂!往后,你凭本事、凭贡献吃饭,堂堂正正,怕什么?”
蓝心洁“猛地”回头,“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却“发颤”:“真……真的?他们……不嫌弃我?”
“嫌弃什么?” 朱怡贞“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捏,“你蓝心洁,是深入虎穴、智勇双全的女英雄!是和我们一起迎来黎明的战友!谁敢嫌弃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蓝心洁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好……好……我捐!我也捐!除了……除了我娘留给我的一所小院子,其他的……我都捐!那些黄的白的花的,那些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我都捐!捐个干干净净!”
“好姐姐!” 朱怡贞“一把”抱住她,“眼睛”也“湿”了,“咱们姐妹,往后就凭自己的双手,建设新国家,过踏实日子!”
“不过……” 蓝心洁“擦”了把眼泪,“突然”想起什么,“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朱怡贞,“你捐得这么‘彻底’,该不会……连给自己攒的嫁妆也捐了吧?我说朱大小姐,朱怡贞同志,你以后……总不能穿着列宁装、揣着扫盲课本嫁人吧?林楠笙那边……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