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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炼器之难(2 / 2)

“首山铜精……圣道之剑……”青玄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此乃人族凝聚意志,以王道取代散乱部落旧制之象征。若能成器,自是顺应天命,当有大气运、大功德加身。”

他清晰地感知到,黄帝铸剑并非逆天而行,而是天道演化中,为人皇确立权威、为人族奠定文明根基的重要一环。此剑不成,人族内部统一进程将大大延缓,甚至可能生出更多变数,这与他在涿鹿之战中维持平衡、引导有序过渡的理念相悖。

然而,天道亦讲究机缘与考验。首山铜精之难炼,本身便是对黄帝心性、对人族智慧的考验。直接出手助其熔炼,便有过度介入之嫌,可能削弱此剑本应具备的、由人族自身奋斗而来的意义。

他的目光,穿透混元殿的阻隔,落在了大殿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石台上。那里,静静横放着一柄古朴的长锤。

此锤通体呈暗灰色,仿佛未经雕琢的顽石,表面却自然流转着混沌色的气流,细看之下,锤身上有着无数细密莫测的大道纹路,若隐若现。它没有散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沉重与内敛。这正是自青玄化形之初,便伴随其左右的先天灵宝——混元锤。

此锤并非杀伐之宝,其核心真意,在于“破立”与“锤炼”。诞生于混沌之中,曾见证开天辟地之伟力,能粉碎虚空,亦能锤炼万物,赋予形态与灵性。它蕴含的力量,并非简单的破坏,更包含着将无序归于有序,将本源重塑新生的无上妙用。用以对付那内蕴先天脉络、坚韧无比的首山铜精,正是对症下药。混元锤的“破立”真意,足以震荡、梳理铜精内部的先天杂质(古老脉络),使其变得“可塑”;而其“锤炼”之力,更能激发铜精内蕴的圣道正气,使其灵性圆满。

青玄心念电转。直接送去混元锤?不可。此宝与他本源相连,干系重大,且过于显眼,容易引来觊觎,打乱因果。

“罢了。”青玄微微颔首,“顺势而为,并非袖手旁观。此剑关乎大局,当助其一臂之力。然助力需有度,合乎道法自然。”

他伸出右手,并指如剑,遥遥对着那静置的混元锤轻轻一引。并非将锤子本身送出,而是从其核心本源中,剥离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蕴含了“破立”与“锤炼”真意的混沌气流。这一丝气流,对于混元锤本体而言,如同九牛一毛,瞬间便可恢复。

随即,他左手虚划,引动蓬莱仙岛的先天灵气,包裹住这一丝混沌气流,双手虚抱,如揉太极。道道玄奥的印诀被打入其中,精纯的灵气与那丝混沌气流交融、编织,遵循着冥冥中的造化之理。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一柄长约三尺、通体虚幻、仿佛由灰色气流凝聚而成的锤影,悬浮在青玄掌心之上。这锤影的形状与混元锤一般无二,气息古朴混沌,蕴含着震荡、梳理、锤炼的无上意境,但它并非实体,而是一道高度凝聚的“神通真形”,一次性的消耗品。

此物,足以撼动首山铜精的先天结构,引导匠师完成最关键初期的塑形与灵性唤醒,却又不会替代人族自身的努力与智慧。它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门后的路,仍需黄帝与匠师们自己走下去。

“去罢。”青玄轻声说道,掌心一送。

那道虚幻的混元锤影微微一闪,便凭空消失在大殿之中。它循着黄帝那至诚愿力与天道感应的微弱联系,跨越无尽空间,如同一点落入湖面的雨滴,无声无息地向着首山铸剑之地,飘然而去。

青玄做完这一切,再次闭上双眼,神色恢复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且完全符合天道运行的小事。他的干预,依旧精准而克制,在于提供一种“可能”,而非直接赐予“结果”。首山之上的困局,即将迎来一线破晓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