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山铸剑之地,万籁俱寂,唯有地脉余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不住的、带着震撼与狂喜的喘息声。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悬浮于祭坛上空、已然彻底成型的剑胚之上。
历经了混元锤引动的道音千锤百炼,又承纳了轩辕黄帝倾注的无上心念与人皇气运,这柄圣道剑胚已然褪去了最初先天铜精的粗粝与内敛,真正开始显露出其作为未来人道圣器的绝世风采。
剑长三尺三寸,暗合天地人三才与三三无尽之数。剑身不再仅仅是深邃的暗青,而是在那青金色的基底之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玄奥莫测的天然纹路。那纹路并非匠师雕刻,更像是大道法则受其内部蕴藏的磅礴正气与灵性牵引,自然烙印其上。
细看之下,可见剑身近格处,有神龙之形蜿蜒盘绕,龙首微昂,鳞爪隐现,虽不张扬,却透着一股统御四海的皇者威严;龙纹之外,又有凤凰之章若隐若现,翎羽华美,姿态优雅,象征着仁德与祥瑞。龙飞凤舞,交相辉映,并非争斗,而是和谐共生,共同拱卫着剑脊中央那一道笔直如尺、象征着中正与秩序的明亮金线。
剑格(护手)呈古朴的圆形,上有山川地理之象,日月星辰之纹,微微转动间,仿佛有社稷之重、乾坤之妙在其中流转。剑柄尚未包裹任何材质,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温润如玉、又与持剑者血脉相连的奇异质感。
它并未刻意散发光芒,反而将所有光华与气息内敛到极致。然而,但凡有道行或灵觉敏锐之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剑胚之中,正源源不断地弥漫出一股堂皇正大、浩荡无边的煌煌正气!这正气至阳至刚,充满了生命、秩序、仁德与守护的意念,仿佛是一切阴邪、污秽、混乱与杀戮的天然克星。
几乎在这股正气弥漫开来的同一时间——
“嗡——!”
远在数百里之外,涿鹿战场核心,九黎大营深处,正盘坐于一座由白骨与煞气构筑的祭坛上,引动地底幽冥之气修炼的蚩尤,猛地睁开了双眼!他那一双重瞳之中,血光暴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让他极其厌恶、甚至隐隐感到威胁的浩然气息,自南方冲天而起,虽然相隔遥远,却如同烈日阳光照入了幽暗深渊,使得他周身缭绕的浓郁煞气都为之微微一滞,变得不那么顺畅。他麾下那些依靠煞气与巫法增强实力的兄弟和战士,更是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什么东西?!”蚩尤低吼一声,目光凶狠地望向南方首山的方向,“竟能克制我九黎煞气?!”
首山之上,众人尚沉浸在这神物自成的震撼之中。也就在剑胚龙纹凤章彻底显化,正气勃发,引动远方蚩尤感应之际,那一直静静悬浮在岐伯身侧,完成了所有锤炼使命的混元锤,忽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一震。
“锵……”
一声如同金玉轻轻交击的脆响,将众人的注意力短暂吸引过去。只见那混沌灰色的锤体,此刻变得更加虚幻,仿佛由实质变成了朦胧的光影。它不再散发任何道韵,就像完成了最后告别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