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秩序覆盖的地方。”
那道意识终于不再追问。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反馈。
——临时观察权限：续存
——审计标记：保留
——干预阈值：下调
婉儿猛地松了口气。
这是妥协。
不是认可，但至少是放行。
“记住。”那道意识留下最后一句话，“一旦你制造了不可回收的偏差，你不会再有解释的机会。”
“我知道。”
连接断开。
意识空间恢复平静。
现实里，婉儿的权限屏缓缓熄灭。
她靠在椅背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刚才……几乎是在跟审计层谈条件。”
“谈不上。”许烨说，“只是把他们不愿意承认的事说出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不是旁观者了。”
婉儿苦笑。
“从你站到操场中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了。”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正在加载。
但副本的状态，却比昨天更不稳定。
影界忽然弹出一条来自本地的提示。
不是系统。
是学生侧。
——林舟，请求与你对话。
许烨挑了下眉。
“这么快？”
“他大概一夜没睡。”婉儿说，“那种状态下，很容易做决定。”
“见见吧。”
他们约在教学楼后的小平台。
没有摄像头覆盖，是系统默许的盲区之一。
林舟来得很快。
眼圈发青，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老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这个称呼。
“有事？”许烨问。
“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真的不适合这个排名体系，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危险。
因为一旦回答偏向否定秩序，就会被立刻记录。
但许烨没有回避。
“你不需要适合体系。”他说，“体系需要容得下你。”
林舟愣住。
“可如果它容不下呢？”
“那就说明，它本来就有问题。”
“可他们会说，是我不够努力。”
“努力不是用来证明你该被压下去的。”许烨看着他，“努力，是为了让你有选择权。”
“选择……什么？”
“选择留，或者走。”
林舟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走了，会被清除吗？”
“不会。”许烨回答得很肯定，“你已经被记录为稳定变量。”
“系统不会轻易放弃一个还能用的人。”
林舟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那我就不急着走了。”
“我想再看看。”
许烨点头。
“看清楚，再决定。”
林舟走后，婉儿低声说：“你在教他对抗系统。”
“不是对抗。”许烨纠正，“是让他别被系统替他做决定。”
“这比对抗更危险。”
“所以我才来。”
远处，教学楼的广播响起。
新的课程安排被发布。
内容看似正常，却多了一行备注。
——试行调整评估权重。
很小的一行字。
但婉儿一眼就看见了。
“他们让步了。”
“不是让步。”许烨说，“是试探。”
“他们想看看，没有完全覆盖的秩序，会不会崩。”
“如果不崩呢？”
许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道昨晚出现的裂纹，已经变得很淡。
但还在。
“那他们就必须承认一件事。”
“什么？”
“不是所有偏差，都该被消除。”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而这一次，系统里没有真正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