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那些不被安排得那么顺的人生。
这种情绪,不具备破坏性。
却极难清除。
系统的警报声在影界中连续响起。
——情绪同频率异常。
——变量扩散超出控制阈值。
——建议立即执行强制重置。
权限墙开始收缩。
实验楼的结构在规则层面被“简化”,多余的空间被一层层剥离。墙壁变得笔直,走廊变得统一,连地面的裂痕都在消失。
这是重置的前兆。
“再不走,你会被一起打包。”婉儿低声说,“不是死亡,是彻底归档。”
“归档成什么?”许烨问。
“一个合理的失败案例。”
许烨点了点头。
“听起来挺适合他们的。”
他忽然转身,看向实验楼外。
隔着已经开始模糊的空间,他能看到操场上零散站着的学生。
有人抬头,有人低头。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全部。
只要有一个瞬间,他们意识到“原来还能这样想”,就够了。
许烨抬手,在影界中留下了一道极其简单的指令。
不是命令。
是条件。
——当系统再次评估“最优解”时,必须纳入当前世界中所有被抹除的失败模型,作为对照样本。
这条指令不具备即时效力。
甚至不会立刻被执行。
但它合法。
在系统最核心的规则里,存在一个无法删除的前提。
——最优,必须基于完整样本。
权限锁定猛地收紧。
实验楼的空间开始塌缩,像是被按下了“还原”键。
婉儿的身影在规则风暴中变得不稳定。
“你会被送回起点。”她说,“记忆会被压缩,权限会被剥离。”
“那你呢?”
婉儿沉默了一瞬。
“我本来就不该存在这么久。”
许烨没有再说什么。
在最后一刻,他伸手,将她的权限核心推向影界深处那条尚未被清除的失败模型链路。
“去那里。”他说,“他们一时半会儿,不敢动。”
婉儿睁大眼睛。
“那你——”
规则坍缩,打断了她的话。
视野彻底白掉。
世界像是被重启前的缓存清空,一切声音、颜色、情绪,都被拉成一条直线。
在意识彻底下沉前,许烨只来得及确认一件事。
系统没有否定他的指令。
重置开始。
但这一次,并不彻底。
当许烨再次睁开眼时,天色正亮。
教室里有人说话,有人翻书。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影界深处,多了一条被标记为“待评估”的记录。
而在某些学生的心里,那道被短暂打开的缝隙,还没有完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