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被切断时,校园已经乱了。
不是那种喧闹的混乱,而是一种秩序被抽走后的空白。有人站着不动,有人下意识去掏手机,却发现信号被彻底屏蔽。还有人盯着刚才闪过的影像,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进了脑子里,一时缓不过来。
系统反应得很快。
快到几乎不像是在犹豫。
影界中,权限墙一层层落下,像是紧急封锁。原本还能模糊感知到的规则流动,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而坚硬。
婉儿的权限光被压缩到极限,只能勉强维持在许烨身侧。
“他们启动了预重置协议。”她语速很快,“不是全面重来,是定点修正。”
“修正谁?”许烨问。
“你。”婉儿毫不犹豫。
话音刚落,实验楼外的空间出现了明显的折叠感。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了一下,视线边缘开始失真。
这是规则级别的干预。
不是警告,不是试探,而是直接抹除变量的前置动作。
许烨却没有退。
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影界深处,那些被唤醒的失败模型正在快速消散。系统在回收它们,就像清理溢出的代码,不允许任何残留。
“你现在如果撤回权限,还能保留核心记忆。”婉儿咬牙说道,“他们给你留了后门。”
“条件呢?”许烨问。
“接受重置,承认当前秩序是最优解。”
许烨笑了笑。
“他们还是这么自信。”
下一瞬,一道权限锁定直接落在他身上。
不是封印,而是定位。
整个校园的规则重心,在这一刻向他倾斜。所有异常波动,所有未归档情绪,都被强行指向一个源头。
——许烨。
学生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们往同一个方向推。
有人开始头痛,有人心跳加速,有人下意识想回到教室,回到熟悉的位置。
系统在试图恢复“默认状态”。
许烨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力量。
妒忌权柄没有被压制。
相反,它在这种对比中,变得异常清晰。
一边,是系统定义下的稳定曲线。
另一边,是此刻校园里正在发生的真实反应。
恐惧、兴奋、困惑、不安,还有一点点无法被归类的期待。
这些情绪,被系统统一标记为“噪声”。
但在许烨眼里,它们比任何规则都真实。
“你打算怎么做?”婉儿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不对抗。”许烨说。
“那你——”
“我让他们选。”
话音未落,他抬手,将妒忌的权柄彻底展开。
不是攻击。
而是扩散。
影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量未经整理的情绪数据,被直接投射进现实。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只是每个人心底,都多了一种清晰到刺眼的感受。
那是一种对“他人可能性”的直观认知。
他们突然意识到,原来身边的人,并不是系统标签里的样子。
那个总是沉默的同学,心里并不空白。
那个成绩稳定的人,也并不甘心。
而那些被认定为“可预测”的人,在这一刻,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原来自己也在羡慕。
羡慕那些敢停笔的人。
羡慕那些敢迟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