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城市进入一种半休眠状态。
灯还亮着，车却少了，风在高楼间穿行时，声音被拉得很长，像一段未完成的回声。
许烨和婉儿站在一座废弃的公交站台下。
站台的电子屏早就坏了，只剩下一块灰白色的屏幕，偶尔闪过几行乱码，又迅速熄灭。
影界的范围被压到极低。
不是许烨主动收缩，而是世界本身在“降噪”。
“这里不对劲。”婉儿率先开口。
“我知道。”许烨点头，“太干净了。”
没有副本提示，没有加载卡顿，没有权限压迫。
甚至连执行者留下的监控痕迹都没有。
这不像是高权限区域。
更像是被刻意忽略的边角。
妒忌的声音在意识深处慢慢浮现。
“低权限世界。”
“系统最早期搭建的缓冲层之一。”
“理论上，只用于投放失败变量，或者……临时封存不可处理对象。”
“像你这样的？”许烨问。
“像我们这样的。”妒忌纠正。
婉儿的权限界面忽然弹出一行警告。
——当前坐标未登记。
——规则响应延迟。
——建议立即撤离。
“系统在劝退。”她低声说，“但不是强制。”
许烨迈出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环境轻微晃动了一下。
不是空间错位，而是画面刷新。
远处的街道忽然多出几盏路灯，原本模糊的建筑轮廓被补全，像是世界在发现“有人真的要进来”之后，才匆忙把细节填上。
“果然。”许烨轻声道，“这里平时根本没人用。”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没有行人。
没有车辆。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影界给出的反馈却异常活跃。
大量微弱的异常信号，在城市各个角落闪烁。
像一堆没来得及清理的日志残留。
“这些是……”婉儿快速解析，“失败副本的残余权限。”
“被丢在这里，没回收，也没彻底销毁。”
“因为不值得处理。”妒忌补了一句。
许烨忽然停下。
他看向街角的一家便利店。
玻璃门紧闭，里面的灯却亮着。
货架整齐，收银台后却没有人。
“有人在维持基础运行。”他说。
“不是系统主流程。”
“是某种……自动化意识。”
他推开门。
门铃响了一声。
清脆，却空旷。
便利店里很安静，只有冷柜运转的低鸣声。
许烨走到收银台前，敲了敲桌面。
“有人吗？”
没有回应。
但影界里，却捕捉到了一次极轻微的情绪波动。
不是敌意。
是警惕。
来自柜台后方。
许烨绕过柜台，看见了一名少女。
她蹲在地上，背靠着墙，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校服，头发有些乱，怀里抱着一个旧书包。
她抬头看向许烨，眼神很亮，却没有任何系统标识。
没有编号。
没有权限。
“你是谁？”她问。
声音真实，没有规则修饰。
“路过的。”许烨回答。
少女明显不信。
“这里不会有人路过。”
“他们都走了。”
“他们是谁？”
“被选中的人。”少女说，“完成任务的，被回收的，失败的，被删除的。”
“我没被选中。”
“也没被删除。”
婉儿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是……遗留变量。”
少女歪了歪头。
“你们也这么叫我吗？”
妒忌的声音第一次变得认真。
“这种个体，理论上早就应该不存在了。”
“她为什么还能保持自我？”
许烨蹲下身，与少女视线齐平。
“你在这里多久了？”
少女想了想。
“不知道。”
“时间在这里不走。”
“有时候我睡一觉，醒来天还是一样。”
“有时候外面会多几栋楼。”
“但都没什么人。”
“你不害怕？”许烨问。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