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怕。”
“后来发现，怕也没用。”
“他们不会来找我。”
“因为我没价值。”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却让婉儿的指尖微微发冷。
许烨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间便利店，不只是避难所。
更像是某种锚点。
维持着这个低权限世界最基本的“日常”概念。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昭。”少女回答。
影界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因为名字。
而是因为权限判定。
——未知变量检测。
——状态：不可归类。
——建议：隔离观察。
系统的提示，终于追了过来。
但很迟。
“你看。”沈昭指了指头顶，“它们又来了。”
便利店的灯闪了一下。
空气中浮现出几道半透明的光影。
不是执行者。
也不是审计员。
而是更低一层的——回收单元。
像没有面孔的人形影子，行动机械，目标明确。
“他们是来带你走的？”许烨问。
沈昭摇头。
“他们试过。”
“带不走。”
“就把我关在这里。”
“偶尔来看看，我还在不在。”
影子靠近。
影界的压迫感迅速上升。
婉儿立刻展开防护权限，却发现作用极其有限。
“这里的规则，不承认我的权限。”她咬牙道，“我被当成外来干扰。”
妒忌冷笑了一声。
“当然。”
“这是系统用来丢垃圾的地方。”
“高权限，在这里反而不适用。”
影子伸出手，目标却不是沈昭。
而是许烨。
它们在扫描。
在确认。
在判断这个突然闯入的变量，是否同样该被丢进这里。
“有意思。”许烨低声说。
“你们不是来回收她的。”
“你们是来确认——这里是不是要多一个。”
影子没有回答。
规则却开始收紧。
便利店的墙壁出现细微的裂纹。
整个低权限世界，正在被重新评估。
沈昭忽然抓住许烨的衣角。
“你会走吗？”她问。
许烨低头看她。
“本来会。”
“那现在呢？”
许烨没有立刻回答。
影界里，妒忌的权柄悄然运转。
不是对沈昭。
而是对系统。
一种极其危险的比较，正在成型。
“他们丢弃的。”
“和他们忌惮的。”
“到底哪个，更有价值？”
影子开始出现紊乱。
它们的行动逻辑，第一次发生冲突。
“你想做什么？”婉儿低声问。
许烨看着那些影子，缓缓开口。
“我想看看。”
“如果我拒绝被回收。”
“并且，拒绝让她继续被封存。”
“这个世界，会不会崩。”
妒忌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兴奋。
“你这是在逼系统承认一件事。”
“不是所有失败，都该被清除。”
“有些失败，只是它们不愿面对的结果。”
影子同时停下。
便利店的灯，彻底熄灭。
黑暗中，系统提示缓慢浮现。
——低权限世界稳定性下降。
——不可回收变量数量：增加。
——是否启动紧急隔离协议？
许烨伸手，按在虚空中那行提示上。
“否。”
指令生效。
世界，第一次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