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没有停。
只是从某个瞬间开始，风里多了一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不是寒意，也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很淡，却持续。
婉儿最先察觉到异常，她的权限界面没有任何报警，但影界的边缘正在缓慢收紧，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住了。
“他们没有撤。”她低声说，“只是换了观察方式。”
许烨点头。
协调层从不做无意义的让步。
所谓“裁定延后”，只是把正面对抗，换成了更耐心的评估。
他现在不是被放过。
而是被正式列入了观察对象。
而且级别不低。
影界中，一条新的底层提示悄然浮现，又很快被隐藏。
——观察协议·灰域
——触发条件：不可回溯路径扩散
——优先级：高
妒忌扫了一眼，语气带着点冷意。
“他们开始给你编号了。”
“这说明一件事。”
“你已经不再是‘临时变量’，而是‘长期问题’。”
“听起来像是升职。”许烨说。
“对他们来说，是降级。”妒忌回应，“因为只要问题存在，他们就得一直盯着。”
天台的门被推开。
脚步声不急不缓。
沈昭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们。
自从便利店那件事之后，她的状态就很奇怪。
不是情绪低落。
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强行拉进更大世界后的不适应。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终于还是问出口。
许烨看向她。
“如果没有你，这些问题本来也会存在。”
“只是继续被埋着。”
“你只是让它们提前露面了。”
沈昭抿了抿唇。
“可如果我当时没说那句话……”
“那他们会更轻松一点。”许烨接过话，“系统也会更轻松一点。”
“但轻松，从来不是正确的标准。”
沈昭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影界的映射里，她的存在状态依旧模糊，没有固定编号，也没有归属分类。
这在系统里，是极其罕见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婉儿忽然开口。
沈昭一愣。
“什么选择？”
“第一，继续留在低权限世界。”婉儿解释，“系统暂时不会动你，但你会一直处在观察状态。”
“你的一切行为，都会被记录、比对、评估。”
“第二呢？”沈昭问。
“第二，是跟着他。”婉儿看了许烨一眼，“离开原有世界结构，进入代理活动范围。”
“那样一来，你就不再是‘被遗忘者’，而是‘关联变量’。”
“风险更高，但主动权也更多。”
沈昭沉默了很久。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原来连被选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居然还有选项。”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
妒忌在许烨意识中轻声道：
“她的情绪很稳定。”
“不是被你带偏的。”
“这是她自己的判断。”
沈昭抬起头，看向许烨。
“如果我选第二种，会怎么样？”
“会更麻烦。”许烨实话实说，“你会看到更多你本来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可能会后悔。”
沈昭想了想。
“那如果我选第一种呢？”
“你会慢慢被‘修正’。”许烨说，“不是清除。”
“而是被一点点磨平，变成系统能接受的形态。”
“你会继续生活。”
“只是再也不会问，为什么。”
沈昭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身看向远处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