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它不在这儿。”
“它赢了之后，就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许烨转回头，看着她。
“你呢，你为什么活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是活着。”
“我只是没死透。”
“还剩一点，留在那间屋子里，等人来。”
许烨问。
“等谁。”
她抬起头。
“等你。”
沉默。
许烨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面镜子。
那七个影子。
那句“你是第八个”。
他问。
“我是谁。”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是第八个。”
“不是天使。”
“是人。”
“但你有他们七个的东西。”
许烨皱眉。
“什么东西。”
她走近一步，伸出手，按在许烨胸口。
那个位置，刚好是黑线蔓延的方向。
她的手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他们的印记。”
“每人给你留了一个。”
“所以你身上有七条线。”
许烨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一条。
只有一条。
他卷起袖子，给她看。
“只有一条。”
她摇头。
“你看不见而已。”
“七条，全在。”
“连起来，就是第八个。”
许烨盯着她。
“第八宗罪？”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疲惫。
“罪？”
“那只是他们的名字。”
“真正的第八个，不是罪。”
“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
转身，往远处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它来找你了。”
“它感觉到了。”
“七个印记在一个人类身上，它不会放过你。”
许烨问。
“它要什么。”
她没回头。
“它要所有反抗过它的东西，都消失。”
“你是最后一个。”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像烟雾一样，被风吹散。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飘过来。
“别让它找到你。”
许烨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地。
周围那些天使的尸体还在燃烧。
暗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条黑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长了一截。
从指缝蔓延到了第二指节。
他握紧拳头。
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带他来的东西。
纯黑的眼睛，普通的脸。
它看着他，没说话。
许烨问。
“你听到了？”
它点头。
“听到多少。”
“全部。”
许烨盯着它。
“那你呢，你是什么。”
它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只是我站在另一边。”
许烨往后退了一步。
它没动。
“不用紧张。”
“我要是想杀你，不会等到现在。”
许烨问。
“那你想要什么。”
它看着他。
“我想看看，七个印记聚在一个人类身上，会变成什么。”
“是变成第八个天使。”
“还是变成第八宗罪。”
“或者，变成别的东西。”
许烨没说话。
它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女人让你别被它找到。”
“但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许烨摇头。
它笑了一下。
“它在影界。”
“在最深的地方。”
“从你们那个世界进去，要走很久。”
“但它也在过来。”
“你身上的七个印记，就是它的路标。”
许烨低头看那条黑线。
“所以我躲不了。”
它点头。
“躲不了。”
“只能等。”
“或者主动去找。”
许烨抬起头。
“主动去找？”
它看着他。
“你敢吗。”
许烨没回答。
但它已经知道了答案。
它转身，往灰蒙蒙的空间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下次来，我告诉你它的名字。”
“知道了名字，你才知道怎么杀它。”
说完，它的身影消失在灰雾里。
许烨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往回走。
穿过那扇巨大的门，走过灰蒙蒙的空间，推开那扇门。
门外是他的客厅。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窗帘外面，路灯的光照进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滚烫，像刚从火里出来。
低头看手臂。
那条黑线，已经蔓延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