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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结束之后,荣誉第一军内部存在的或明或暗的隔阂与散沙,不说全部消失,也消弭了大半。后续的总结、表彰与事迹宣讲,进一步增强了士兵的归属感与凝聚力。
自此,荣誉第一军的训练才算真正步入正轨。
作为此次大练兵的总教官,顾沉舟每日不知疲倦,黎明即起,深夜方歇。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训练场:步兵的射击靶场、炮兵的操炮阵地、工兵的壕沟作业场,甚至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场。他时刻监督着部队训练的进度与成效。
对于荣誉第一军快速形成战斗力,顾沉舟心里始终压着一份急切。他清楚地知道,日军绝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说不准何时便会大军压境。倘若部队战斗力不济,拉上去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结果很可能一触即溃。
荣誉第一军如今承载了太多荣誉,在国内深受百姓推崇,在国际上也小有声名。荣誉的背后,是沉甸甸的压力。顾沉舟不敢想象,如果这支队伍打了败仗,舆论将会如何沸腾。日本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中国抗战士气的机会,必定大书特书,极力贬低荣誉第一军。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荣誉第一军绝不能输,必须赢。
这也是顾沉舟如此狠抓训练整兵的原因。
“快!再快!”
“准星对准哪里?!你眼睛长在脑门上吗?!”
“匍匐前进!肚子贴地!你想当活靶子?!”
“协同!注意协同!你冲那么快,是去给鬼子送人头吗?!”
军官与老兵班长的喝斥声,混合着士兵粗重的喘息、器械碰撞的铿锵、脚步踏地的闷响,构成了驻地每日不变的背景音。
训练强度之大,让不少新兵私下叫苦不迭。但看看身边那些同样疲惫却一声不吭、眼神带着狠劲的老兵,看看阅兵台上或训练场边不时出现、目光如鹰隼般巡视的顾沉舟,再想起岳麓山上那漫山遍野的墓碑,所有抱怨便又咽回了肚子里。
顾沉舟不光对自己要求严苛,也常在军官会议上敲打众人:
“日本鬼子不是木头桩子,不会等你把枪练熟了、兵练精了再来打你。长沙会战我们打赢了,鬼子吃了亏,只会更疯狂,报复只会来得更快、更狠!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熬!三个月,最多四个月,我要看到一支能拉上去、能顶住、能反击的部队!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不是说着玩的!谁要是觉得我的训练大纲太狠,现在可以提出来,我送你去后勤处喂马!”
他要让所有军官心里的弦都绷紧,绝不能在训练上有丝毫马虎。
副教官杨才干与周卫国,作为跟随顾沉舟征战多年的老部下,深知军座心中的隐忧,整训新兵自然一丝不苟。各新兵团团长也都严格执行命令,不敢懈怠。
然而,在这片整体性的严酷锤炼中,顾沉舟却下达了一道让不少军官感到偏门的命令。
在一次团级以上军官的阶段性总结会上,部署完下一阶段训练重点后,顾沉舟话锋一转:
“各新兵团团长,还有各主力团的营连长,回去之后,在训练中给我仔细留意好兵苗子。”
众人一怔,不明所以。
“军座,这是要选模范标兵?还是组建军官教导队?”新兵4团团长孙国权试探问道。
“都不是。”顾沉舟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要的,是‘好苗子’。具体要求有三:
第一,单兵技能必须拔尖。不一定是全能,但至少有一项特别突出——可能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可能是攀爬越野如履平地的山地通,可能是格斗刺杀下手狠辣的近战好手,也可能是脑子活络、临机应变快的机灵鬼。
第二,心理素质必须过硬。人要胆大心细,沉稳果决,耐得住寂寞,扛得住压力,甚至在绝境中也能保持冷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顾沉舟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必须要有极强的独立作战能力与小团队协作意识。不完全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那种好兵,而是能在脱离大部队的情况下,依靠自己和寥寥几名同伴,完成特殊任务的那种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军官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困惑。
这种兵听起来厉害,却不太符合传统陆军对“好兵”的定义。在强调纪律、协同、正面作战的常规思维里,过于突出“个人能力”与“独立行动”的士兵,有时反而不好管。
“军座,”郑团长性格直率,忍不住问道,“您要这种兵……是打算组建什么特别队伍?警卫连?侦察连?这些咱们各团本来就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