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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向前一步,逼近胡院长,那股久经沙场、统率千军的威压让胡院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额头冒汗。
“胡院长,你是管医院的,你的职责是救死扶伤,让弟兄们尽快康复。现在,他们身体好了,最大的康复,就是回到能让他们发挥价值、实现抱负的部队里去!难道你要让他们在这里空耗时光,消磨意志吗?”
“手续?名正言顺?”顾沉舟的声音陡然加重,“我顾沉舟今天站在这里,亲口向你保证,这些人,是我以荣誉第一军军长的名义接收的!所有后续手续、所有可能的问题,由我一力承担!薛长官若是怪罪,你只管推到我顾沉舟头上!绝不影响你胡院长分毫!”
他盯着胡院长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我只需要那份名册。把那些愿意跟我走、原部队又确实难以联系的弟兄们,交给我。我带你,带他们,给薛长官,给全国人民,打更多胜仗!这个责任,你敢不敢让我负?这个顺水人情,你做,还是不做?”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胡院长粗重的呼吸声。
他脸上神色变幻,挣扎,犹豫,恐惧,最后,看着顾沉舟那双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睛,想起外面那些伤兵狂热的呼喊,想起报纸上连篇累牍的辉煌战绩,也想起了薛岳对顾沉舟显而易见的器重……
胡院长终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又像是下定了决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握着电话听筒的手。
“顾军长言重了。”
胡院长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走到文件柜前,打开锁,取出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名册,双手递给顾沉舟,“这是目前所有伤愈、待归建官兵的详细名册,后面附有简要伤情和原部队番号信息。至于哪些弟兄自愿加入贵军,哪些弟兄原部队联系困难,卑职才疏学浅,难以逐一甄别。就……就请顾军长,自行……斟酌吧。”
他这话,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妥协和默许。把名册给你,你自己去挑,去动员,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走正式手续从我这里“调拨”,我就当不知道。
顾沉舟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名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胡院长深明大义,顾某承情了。”
他郑重地说了一句,随即转头对方志行道,“方参谋长,立刻按照名册,筛选合适人员。原则就按我们之前议定的。动作要快,但要有序,不得惊扰其他伤患,不得强迫任何人。”
“是!”方志行强压激动,双手接过名册,转身快步离去。
顾沉舟再次看向胡院长,语气缓和下来:“胡院长放心,顾某做事,有始有终。这些人,我会当成宝贝。他们也绝不会给你,给这所医院,添任何麻烦。”
胡院长苦笑着点点头,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接下来的半天,医院里上演了一幕无声却高效的征兵。
方志行带着几名精干军官和识字的老兵,依据名册,结合暗中观察和简单交谈,迅速筛选出那些原部队番号模糊、撤销或长期无法取得联系,且身体基本康复、战斗意愿强烈的伤兵。重点是那些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和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