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日军士兵甚至还没从炮击的震撼和渡河景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就被冲到眼前的中国士兵用刺刀捅穿,或者被手榴弹炸倒。
更多人则是直接丢弃武器,向后疯跑,只求远离这片死亡之地。
“突破了!军座!正面突破了!”传令兵兴奋地跑到正在涉水过河的顾沉舟身边报告。
顾沉舟此时也已踏上了北岸泥泞的滩头。他手中的“赣北挺进第一纵队”大旗,已然插在了刚刚占领的一处日军前沿工事上,迎风怒展。
听到报告,他脸上没有丝毫放松,厉声道:“命令杨才干,不要停!继续向纵深猛插!直捣黄龙!找到他们的指挥所残余!命令左右两翼,加快合围速度,压缩残敌空间!告诉田家义,我要那个还在组织抵抗的鬼子指挥官的人头!”
“是!”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也最快速的收尾阶段。
荣誉第一军的士兵们完全打疯了。
憋了数月的仇恨,初战告捷的兴奋,以及亲眼看到敌人如此不堪一击的景象,让他们士气爆棚。
老兵带着新兵,呐喊着,冲锋着,射击着,突刺着,将日军残存的据点一个个拔除,将试图顽抗或逃跑的日军士兵一个个消灭。
龟田的掩蔽部,终于被发现了。几个荣誉第一军的士兵用手榴弹炸开了坍塌一半的入口,怒吼着冲了进去。里面只剩下龟田和两名重伤的参谋。
龟田没有投降,他双手紧握指挥刀,背靠着墙壁,摆出了决死的姿态。他的军服破烂,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神空洞而疯狂,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冲进来的中国士兵没有任何废话,几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同时从不同方向狠狠刺出!
龟田怪叫一声,挥刀格挡开一柄刺刀,却被另一柄刺刀狠狠捅进了腹部,第三柄刺刀则刺穿了他的肩膀。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手中的指挥刀“当啷”落地。他踉跄着后退,背靠着冰冷的土壁,缓缓滑坐下去。
鲜血从他的腹部和肩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是几张年轻而充满仇恨的中国士兵的脸,是刺刀上滴落的、属于他的血。
“呵……呵……”龟田艰难地喘息着,嘴角溢出鲜血,他仿佛又看到了藤堂高英那张骄狂的脸,听到了自己那无力的劝阻。报应……真是报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有一口血沫涌出。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至死,他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预见、无奈与最终解脱的复杂神色。
随着龟田这个最后的核心抵抗象征被击毙,日军独立混成第14旅团在修水河北岸的主阵地,被荣誉第一军彻底突破、占领。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整个战场。仍在零星抵抗的日军残部,最后的斗志也彻底瓦解,开始成建制地溃散、投降,或者被追击歼灭。
“报告军座!日军主阵地已被我部完全占领!残敌正在肃清,初步统计,击毙日军少将旅团长藤堂高英以下约四千余人,俘虏约八百,缴获大批武器装备!我军正在乘胜追击,扩大战果!”杨才干满身硝烟和血迹,冲到顾沉舟面前,兴奋地报告。
顾沉舟站在那面猎猎飘扬的军旗下,望着眼前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此刻已基本被己方控制的河岸阵地,望着远处仍在进行的零星追击战斗,望着脚下日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丢弃的装备,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
初战,告捷!而且是一场干净利落、近乎完美的歼灭战!
四万四千对八千五,兵力绝对优势,准备充分,战术得当,士气如虹,打出了摧枯拉朽的气势!尤其是那数万大军同时渡河进攻的磅礴景象,不仅彻底摧垮了日军的战斗意志,也极大地振奋了己方的军心。
这不仅是一场战术胜利,更是对全军士气的一次巨大提振,是对飞虎队等新质作战力量的一次成功检验,更是向赣北日军乃至整个华中日军宣告:荣誉第一军,来了!而且,是带着滔天的战意和锋利的爪牙来的!
“命令各部,抓紧时间肃清残敌,收拢俘虏,清点缴获,抢救伤员!”顾沉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胜利者的威严,“同时,派出有力部队,前出警戒,防备日军可能的反扑或空中袭击。部队休整半日,补充弹药给养,随时准备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是!”杨才干和周围军官齐声应诺,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顾沉舟的目光,再次投向更远的东方,那里是赣北的腹地,是日军更多的据点和交通线。
修水河,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