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路口:设固定哨卡,夜间盘查严格。
“已查明可利用弱点/渗透路线”
西门伪军防区:交接班时段混乱,夜间哨兵常有瞌睡,巡逻间隙较大。
东南角老城墙段:结构脆弱,经集中炮火轰击可能坍塌。
排水暗渠:两条主干暗渠通向护城河。出口虽有固定哨,但夜间视野不良,哨兵警惕性一般。西侧暗渠出口位于芦苇丛后,较为隐蔽。
这是用飞虎队员们的胆识、智慧和在刀尖上行走的勇气换来的无价之宝。
田家义最后检查了一遍地图,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然后,他将地图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塞进一根打通了竹节的细竹筒内,用蜡密封。他看向身边一个身材格外瘦小灵活、外号“泥鳅”的队员。
“泥鳅,路线都记清楚了?”田家义声音压得极低。
“队长,放心。”被称为“泥鳅”的队员点点头,眼神坚定。他是队里攀爬和潜行技术最好的,这次负责将情报送出城。
“西门偏北那段城墙,巡逻队换岗后有大概一盏茶的空隙。城墙下排水沟的铁栅栏,右边第三根我已经弄松了,可以勉强钻过去。护城河水不深,贴着对岸的芦苇丛走,绕过鬼子的外围哨,就能到约定地点。”泥鳅低声复述着计划,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田家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竹筒递给他:“兄弟,全靠你了。出去之后,直接去二号接应点,把东西交给接应的人,什么都不要问,立刻返回!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保命第一,把竹筒毁掉!”
“明白!”泥鳅将竹筒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如同一只真正的泥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地窖入口,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
田家义和剩下的队员,在地窖中继续潜伏,等待。他们知道,情报送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当总攻发起时,才会降临。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高安城西约十五里,一片隐蔽的松林内。
这里是荣誉第一军左路军杨才干部的隐蔽指挥部,也是顾沉舟指定的情报接收点之一。
顾沉舟本人,带着方志行和少数警卫,已经提前从中央梯队的游弋区秘密转移到了这里。他需要第一时间掌握城内的确切情况。
松林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突然,外围警戒的哨兵发出了约定好的、模仿夜枭的轻微叫声。
很快,两名浑身湿透、沾满泥泞的侦察兵,搀扶着一个几乎虚脱的瘦小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泥鳅”和杨才干派出的接应小组。
“军座!情报送到了!”接应小组的组长低声道,将那个仍然带着体温和潮气的细竹筒双手呈给顾沉舟。
顾沉舟接过竹筒,指甲抠开蜡封,倒出里面卷得紧紧的地图,就着警卫用手小心翼翼遮住的微弱手电光,迅速展开。
方志行、杨才干、以及闻讯赶来的右路军代表第2师副师长叶曲立刻围拢过来。
地图上那些细密而清晰的标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原本迷雾重重的高安城防!
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他们看到了日军的兵力分布,看到了火力点的配置,看到了指挥中枢的位置,更看到了那几个被红色特殊符号圈出来的防御薄弱点。
飞虎队这次实在是太给力了,竟然将日军所有的兵力分布以及防御薄弱点尽数查明,不枉费自己费尽心思培养一番,顾沉舟对飞虎队的表现十分满意。
“东南角老城墙……西门伪军防区……排水暗渠……”顾沉舟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着之前侦察和监听获得的其他信息,一个清晰而大胆的攻击方案,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两个位置,心中有了定计。。
“村井俊雄……你确实很谨慎。”顾沉舟低声自语,仿佛在隔着地图与那位素未谋面的日军旅团长对话,“你把城墙修得很结实,把哨兵派得很密。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化,抬起头,扫过身边每一位将领:
“你的弱点,已经被我看穿了!”
“传令:左路军杨才干部,主攻方向,高安城西!重点突破西门伪军防区,利用其士气低落、警惕性差,以精锐突击队为先导,迅猛打开缺口。同时,派出一支精锐分队,从标注的排水暗渠出口潜入,内外夹击!”
“右路军周卫国部,主攻方向,高安城东南!集中所有火炮,猛轰东南角那段老城墙,炮火准备后,步兵立刻发起决死冲锋,务必一举突破!”
“命令飞虎队:总攻发起后,立刻按预定计划,在城内制造最大混乱,重点攻击日军指挥部、电台、炮兵阵地和主要仓库,配合城外主力破城!”
“全军总攻时间,”顾沉舟看了一眼怀表,断然道,“定于明日晚九时整!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号!”
“命令李国胜:我主力将于明晚对高安发起总攻!你部务必再坚持一天,将日军第33师团牢牢拖在永修方向!不许后退一步!”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冰冷的杀意和必胜的决心,迅速传达下去。
松林之中,紧张而兴奋的气氛弥漫开来。将领们眼中燃起战火,纷纷领命而去,开始最后的战前部署。
顾沉舟独自站在原地,再次低头,凝视着手中那份来自敌人心脏的布防图。地图上,高安城的轮廓,在微光下清晰可见。
“明日此时……”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中寒光凛冽,“我要让‘赣北挺进第一纵队’的旗,插上高安的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