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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荣誉第一军两个师快要包围高安县城时,此刻的高安城内,独立混成第16旅团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旅团长村井俊雄少将并未休息,他背着手,在贴满地图和标注的墙壁前缓缓踱步。
尽管来自军司令部的情报和空中侦察都反复确认,那支在修水河制造了惊人战果、番号为“荣誉第一军”的中国军队主力,目前正与帝国第33师团在永修方向激战,距离高安尚有相当距离。但村井俊雄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放松。
“顾沉舟……荣誉第一军……”村井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作为华中日军的中层指挥官,他自然深入研究过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战报,尤其是关于榔梨、浏阳河、永安的战例。
他对这支军队的印象极为深刻。顽强的意志,狡诈的战术,凶狠的近战,以及那个名叫顾沉舟的指挥官。
“藤堂君……就是败给了他们,败给了轻敌。”村井俊雄喃喃自语。藤堂高英的覆灭,与其说是败于兵力火力,不如说是败于骄狂和麻痹。一个齐装满员的旅团,在自以为安全的后方筑垒地域,竟然被对手一击致命,连最高指挥官都被狙杀。这种打击方式,这种作战风格,让村井俊雄不寒而栗。
他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因此,尽管情报显示威胁似乎尚远,村井俊雄依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过去几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督促着城防的加强,一点都没有松懈。
“小林参谋,”村井俊雄停下脚步,看向同样一脸疲惫的小林更生,“各处的防务,再检查一遍。告诉各位联队长、大队长,务必保持最高警惕!夜间值班军官必须亲自查岗!任何异常,哪怕是风吹草动,也必须立即上报!我们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嗨依!属下明白!”小林肃然应道,“旅团长阁下,您也休息一下吧,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村井俊雄摇摇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宵禁笼罩、只有零星巡逻队灯光晃动的漆黑街道:“睡不着啊……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直觉在报警,尽管所有理性的情报和眼前的防务都显示,高安固若金汤,但村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几乎就在村井俊雄于指挥部内忧心忡忡、彻夜难眠的同时。
高安城西北角,一段废弃的、靠近城墙根的破旧民宅区。
飞虎队队长田家义和三名队员如同鼹鼠般在这里已经潜伏了一天两夜。依靠携带的少量干粮和收集的雨水维生,忍受着潮湿、寒冷和蚊虫。
此刻,田家义面前摊开着一张用防水油布包裹、小心保存的纸张。纸张上,用极其细小的笔迹和简单的符号,勾勒出了一幅详尽的“高安城防御要图”。这是过去几十个小时里,田家义和分散在城内其他位置的飞虎队员们,用生命冒险换来的成果。
有的队员伪装成苦力,在搬运物资时记下了仓库的位置和守卫情况;有的队员扮作小贩,在街头巷尾游走,摸清了巡逻队的路线和换岗时间;有的队员利用夜色和身手,潜近城墙和碉堡,观察火力点的分布和射界;田家义自己,更是冒险接近了旅团指挥部外围,记下了其建筑结构、天线位置和警卫部署。
所有情报,通过预先约定的死信箱和极其短暂的、风险极高的夜间碰头,一点点汇聚到田家义这里,由他亲手整合成这幅要图。
图上清晰标注着:
“高安城墙防御体系”
整体情况:城墙基本完整,高约7米,外墙加固,多数地段建有垛口与射击孔。
外围障碍:城墙外普遍设有两道铁丝网,关键地段埋设地雷;护城河宽约5-8米,水深1-1.5米,淤泥较多。
薄弱段:东南角存在约50米老墙段,墙体有纵向裂纹,地基疑似不稳。
“城门及核心据点兵力部署”
东门:由步兵第78大队(约980人) 驻守。配九二式重机枪4挺、轻机枪18挺、掷弹筒14具、迫击炮2门。防御坚固,警惕性高。
南门:由步兵第79大队(约970人) 驻守。配九二式重机枪4挺、轻机枪20挺、掷弹筒15具。工事完备,巡逻频繁。
西门:此处为关键突破口。正面由伪军保安团(约1200人) 协防,该部士气低迷,军纪涣散,夜间哨岗常有疏漏。后方由旅团直属骑兵队(约150人) 及一个加强步兵中队(约350人,来自步兵第80大队) 监督,配备轻机枪6挺、掷弹筒8具,但日军监督部队与伪军驻地有一定间隔。
北门:由步兵第81大队(约990人) 驻守。配九二式重机枪5挺、轻机枪19挺、掷弹筒16具。防御严密。
城内机动预备队:步兵第82大队(约960人) 主力驻于城中心兵营,为旅团总预备队,可快速驰援各方。
旅团直属炮兵队:位于城隍庙高地,配备75毫米山炮6门,射界覆盖主要接近路及城外部分开阔地。
旅团指挥部:位于原县衙,由旅团直属警卫中队(约200人) 防卫,四周构筑沙袋工事与机枪巢,戒备森严。
其他要害:
电台通讯站(指挥部西侧独立院落,守备约30人)。
主要弹药库(城南地窖区,守备约一个分队)。
粮秣仓库(城东码头旁,守备约一个分队)。
野战医院(城北原学堂,多为轻伤员,守备薄弱)。
“巡逻与哨戒”
主要街道:每小时武装巡逻一次,每队15人。
城墙:每半小时巡更一次,间隔固定。
四座城楼:各有哨兵4人,配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