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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城,仅仅是开始。当荣誉第一军的士兵们踏过城墙废墟,冲入这座赣北重镇的街巷时,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帷幕。
东南城区。
程劫率领的一团作为最先突入城内的尖刀,在最初的狂飙突进后,迅速遭遇了日军有组织的层层阻击。
村井俊雄收缩防线的命令已部分传达,残存的日军部队依托熟悉的地形和事先构筑的街垒、沙包工事,甚至将民居墙壁凿出射击孔,形成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抵抗巢穴。
“哒哒哒哒!”一挺隐藏在十字路口钟楼上的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开火,炽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过街道,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荣誉第一军士兵瞬间撂倒,血雾弥漫。
“钟楼方向,有鬼子机枪阵地,压制住它!”程劫嘶吼着,伏在一处断墙后,脸颊被飞溅的石屑划破。他手下的轻重机枪迅速架起,朝着钟楼方向猛烈还击,子弹打在砖石上迸溅出火星,但日军机枪手躲在厚实的砖墙和沙包后,一时难以清除。
“爆破组!上!”程劫红着眼睛。三名抱着炸药包的士兵,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利用街道两侧的门廊和杂物堆,交替跃进,试图靠近钟楼。然而,侧面一座二层小楼的窗户里突然伸出几支步枪,精准的点射将两名爆破手打倒,第三人刚冲出几步,也被掷弹筒打来的炮弹炸飞。
进攻顿时受挫。狭窄的街道限制了兵力展开,日军的交叉火力却能得到充分发挥。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妈的!”程劫狠狠一拳砸在墙上。他意识到,这种正面强冲硬打,正中日军下怀,只会徒增伤亡。
他迅速改变战术:“停止正面强攻!一连向左,从旁边那条巷子迂回,包抄钟楼后侧!二连向右,给我把那栋小楼里的鬼子拔掉!三连火力掩护,吸引正面注意力!”
部队立刻分散,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般,开始向两侧渗透。战斗从简单的冲锋对射,迅速演变为更加复杂、更加考验单兵素质和班组协同的巷战。
西门方向。
杨才干的主力从炸开的西门涌入后,同样遭到了日军的顽强阻击。但与程劫团不同的是,他们得到了来自东南方向程劫团的间接支援,日军不得不分兵应付东南城区的压力,使得西门日军的防御厚度有所削弱。
杨才干是老行伍了,经验丰富。他没有让部队一窝蜂地涌向市中心,而是命令各部以连排为单位,沿着主要街道和相连的巷弄,多路并进,同时向纵深和两翼突击。遇到坚固据点,不强攻,而是留下部分兵力监视、牵制,主力继续向心脏地带穿插,力求分割日军,使其各自为战。
“报告师座!三团二营在前面百货公司大楼遇到鬼子一个中队固守,火力很猛,冲了两次没上去!”一名参谋跑来报告。
杨才干趴在一处临时用家具沙包堆砌的街垒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栋四层高的西式建筑。大楼门窗都被沙包堵死,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射击孔,楼顶似乎还有迫击炮位。
“强攻伤亡太大。”杨才干放下望远镜,“告诉二营长,围而不打!派一个连看住它,别让里面的鬼子出来捣乱就行!主力绕过去,继续往里插!我们的目标是尽快和东南的第2师会合,把鬼子切成几块!”
他指了指地图:“另外,命令师直属炮兵连,把迫击炮给我架到隔壁屋顶,瞄着百货公司楼顶和可能藏人的窗口,给我时不时来几炮,不让鬼子安生!”
这种战术极大地加快了杨才干部在城西的推进速度。他们像一把多齿的耙子,在日军的防线上犁开一道道口子,虽然不断有小股日军依托建筑负隅顽抗,但已无法形成连贯的防线。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惨烈巷战的同时,城内潜伏的飞虎队没有闲着,也搞出了一番大动静。
田家义和他分散在城内各处的飞虎队员们,在总攻发起、制造了最初混乱后,并未停歇。他们悄无声息地游走在火光与阴影交织的街巷废墟间,执行着顾沉舟赋予他们的特殊任务,重点清除日军指挥节点、技术兵种和火力支柱。
城东,一处相对完好、挂着“野战医院”牌子但实际上已被日军征用为临时指挥所和通讯中心的大院外。两名飞虎队员如同壁虎般攀上相邻的屋顶,仔细观察着院内的情况。天线林立,电话线纵横,不时有军官模样的人进出。
“确认,至少是中队级以上指挥所,兼通讯枢纽。”一名队员低声道。
“干掉它。”另一名队员冷冷道。他们取下背上的专用背包,里面是精心准备的燃烧弹和炸药。利用投石索和精准的臂力,将燃烧弹准确地投进了天线最密集的屋顶和主要建筑窗户。同时,将延时引信的炸药包,安置在了院墙的承重薄弱处。
“轰!嘭!”爆炸和火光几乎同时响起!天线杆倒塌,房屋燃起大火,里面传来日语的惊叫和惨嚎。通讯,瞬间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