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脑子飞速转动。靖安守军共有一个联队加一个大队,但第98大队三天前调往奉新加强防务,现在城内只有他的联队和伪军一个团。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五千人。
“命令各大队,立即进入预设阵地!炮兵中队,反击!向西门、北门外概略射击!”
“联队长,我们的炮兵只有六门九二步兵炮,射程不够……”
“八嘎!那就打到炮管过热为止!”
佐藤冲进指挥部,抓起电话要接通奉新,却发现线路已经断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靖安城外,炮击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杨才干下令延伸射击。
“轰!”
炮弹开始落在城墙后的日军营房区和街垒工事。木头和砖瓦结构的房屋在爆炸中成片倒塌,腾起滚滚烟尘。
“冲锋!”
新一师三个团近万人同时从西、北、东三个方向发起攻击。每个连的轻机枪手冲在最前面,在距离城墙两百米处建立火力点,压制城头残存火力。突击队扛着三十多架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头日军虽然伤亡惨重,但残存的士兵仍在抵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城墙垛口后吐出火舌,瞬间扫倒了七八名冲锋的士兵。
“迫击炮!干掉它!”三团长吼道。
两门八二迫击炮迅速架设,两发炮弹划过弧线,准确地落在机枪工事附近。爆炸掀翻了沙包,机枪哑了。
第一批云梯搭上城墙时,东门方向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不是日军的三八式步枪,而是中正式和汉阳造的混合声音。
“怎么回事?”杨才干举起望远镜。
“报告师座!伪军团反水了!他们打开了东门,正在和日军交火!”
杨才干一愣,随即大笑:“好!告诉弟兄们,伪军弟兄起义了!加快速度!”
原来,飞虎队提前潜入城内的小分队,在攻击开始前就摸到了伪军团驻地。带队的分队长陈铁柱曾是东北军老兵,会说几句日语。他带着两名队员,换上日军军服,大摇大摆走进伪军团部。
“太君,您这是……”伪军团长王有财陪着笑脸。
陈铁柱摘下帽子,露出中国军人的短发:“王团长,认识这个吗?”
他掏出一枚银元,不是普通的袁大头,而是背面刻着“反正有功,既往不咎”八个字的特制银元。这是荣誉第一军情报处特制的劝降信物。
王有财脸色变了:“你们是……”
“荣誉第一军,飞虎队。”陈铁柱压低声音,“外面有我们一个军,四万多人。炮你听到了吧?靖安守不住。王团长,是继续给鬼子卖命,等着城破被杀;还是戴罪立功,给自己和弟兄们留条活路?”
炮弹的爆炸声越来越近,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王有财咬了咬牙:“他娘的,干了!弟兄们早就不想当汉奸了!”
于是,攻击开始后十分钟,伪军团突然调转枪口,向身边的日军开火,同时打开了东城门。
东门失守,让靖安防御瞬间崩溃。
新一师二团从东门涌入,迅速向纵深穿插。日军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城中心的县衙大院。这里是佐藤的指挥部。两个中队的日军依托院墙和临时堆砌的沙包工事,做最后抵抗。
“爆破组!”二团长喊道。
三名士兵抱着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匍匐前进。第一组刚冲出去十几米,就被日军狙击手击中。第二组继续前进,炸药包在院墙下引爆,炸开一个两米宽的缺口。
“冲啊!”
士兵们涌入院内。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在院子里展开。日军拼死抵抗,但人数劣势太大,被一步步压缩到正堂附近。
佐藤中佐站在堂前,手握军刀,脸色惨白。他看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中国士兵,知道大势已去。
“大队长,从后门撤吧!还来得及!”副官拉着他的胳膊。
佐藤摇摇头:“靖安失守,我无颜面见旅团长。诸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他举起军刀,率先冲下台阶。三把刺刀几乎同时捅进了他的胸膛。
上午七点二十分,靖安全城枪声渐息。
杨才干走进硝烟弥漫的县城时,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百姓。许多人端着水碗,眼眶发红地看着进城的部队。
“师座,战果统计出来了。”参谋递上清单,“毙伤日军约两千二百人,俘伪军四百余人,不包括起义的王有财部一千人。缴获步枪一千八百余支,轻重机枪三十二挺,九二步兵炮四门,弹药五十余箱,粮食六百余袋。”
“我军伤亡?”
“阵亡两千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三百零九人,轻伤四百余。”
杨才干点点头。这样的战损比,在攻城战中算是很不错了。
“按计划,搬运物资,破坏城防工事。通知王有财,愿意参加抗日的,我们欢迎;想回家的,发路费。两小时后,全军撤离。”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东南方向,奉新那边,枪炮声正越来越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