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陷入僵局。岩洞里弥漫着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顾沉舟忽然问:“这些碉堡的补给怎么解决?”
谢大山一愣,随即答道:“大部分据点每周补给一次,由骡马队或汽车运输。重要据点有小型仓库,能储存半个月的物资。”
“补给路线呢?”
“主要走公路。但也有不少小路,特别是山区的据点,只能靠人背马驮。”
顾沉舟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我们不打碉堡,打它的补给线呢?”
众人精神一振。
“切断补给,碉堡里的鬼子就得饿肚子。粮食还好说,弹药、药品、燃料断了,工事再坚固也是死地。”顾沉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线,“侦察营继续深入,摸清每条补给路线的详细情况。我要知道鬼子什么时候运输,有多少兵力护送,具体走哪条路。”
“然后我们设伏。”李国胜接道,“专打运输队。一次两次,鬼子可能还能撑,次数多了,碉堡就得断粮断弹。”
“不止如此。”顾沉舟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要让鬼子不敢出来运输。飞虎队和侦察营组成猎杀小队,在补给线沿途潜伏,专打鬼子的骡马队和巡逻队。时间一长,鬼子要么困死在碉堡里,要么冒险出来送死。”
周卫国补充:“还可以心理战。在碉堡周围喊话,告诉里面的鬼子补给线被切断了,援军来不了。时间久了,鬼子军心必乱。”
“好!”顾沉舟一拍桌子,“就这么办。谢大山,给你三天时间,把补给线的详情摸透。周卫国、田家义,飞虎队和侦察营开始针对性训练,就练山地伏击,快速撤离和夜间渗透。”
“是!”
众人领命而去。顾沉舟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那条蜿蜒的碉堡线。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但荣誉第一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在荣誉第一军筹划破碉战术的同时,赣北战场的另一端,战火再起。
武宁以北三十里,瑞昌外围的码头镇。
第30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站在临时指挥部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战况。这位川军出身的将领身材敦实,脸色黝黑,此刻眉头紧锁。
“龟儿子的,小鬼子还真舍得下本钱。”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道,“码头镇的鬼子最多一个中队,可这工事修得……他娘的比乌龟壳还硬。”
参谋长点头:“司令,情报显示,码头镇是瑞昌外围的重要支点。拿下这里,瑞昌东门就敞开了。”
“老子晓得。”王陵基吐了口唾沫,“问题是咋个拿?你看到了,镇子周围三道铁丝网,外面还有雷区。镇子里头,明碉暗堡到处都是。强攻的话,弟兄们要死多少?”
“可是司令,机会难得啊。”参谋长压低声音,“独立混成第15旅团主力调去宜昌了,九江、瑞昌这一带,鬼子只剩下两个大队。这时候不打,等鬼子援兵来了,就更难打了。”
王陵基何尝不知道。他接到情报时,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赣北日军兵力空虚,正是反击的大好时机。他当即调集三个师,从武宁直扑瑞昌。
第一天打得很顺。码头镇外围的几个小据点一触即溃,部队推进了十里。可一到码头镇主阵地,攻势就僵住了。
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每个碉堡都要用几条人命去填,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炮兵呢?老子的山炮营是摆设吗?”王陵基吼道。
“司令,炮击过了。可鬼子的碉堡是钢筋混凝土的,75毫米山炮打上去就是个白点。除非有重炮……”
“重炮重炮,老子要有重炮,早他娘的把南昌都轰平了!”王陵基烦躁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