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吴得利,又看看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李怀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吴得利及其党羽该如何处置?”
李怀安用手指捻了捻瓜子壳的碎末,随手弹掉。
“张将军,你是官,我是民,你问我?”
张烈一愣,随即苦笑。
“先生面前,烈不敢称官。”
李怀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按规矩办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你们的规矩。”
张烈瞬间明白了。
这是让他放手去干,不用有任何顾忌。
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气,对着身后亲兵一挥手。
“将吴得利及其所有党羽,全部拿下!打入县衙大牢,听候发落!”
“搜查吴府,所有赃款赃物,一律清点造册!”
“是!”
亲兵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很快,县衙的院子里就堆起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金条、银锭、珠宝、玉器,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烈手下的士兵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张烈自己也看得心惊肉跳,他走到李怀安身边,压低了声音。
“先生,这……这数量也太大了,清点起来恐怕要费不少时日。”
李怀安的目光从金山上挪开,落在了角落里扶着墙站立的姬如雪身上。
他冲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
姬如雪眉头一蹙,没动。
李怀安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走过去。
“怎么,让你活动活动筋骨,还不乐意?”
他指着那堆金山。
“去,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清点造册。”
姬如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凤眼中燃起怒火。
“你让我……去当地库管事?”
让她一个堂堂大魏长公主,去干这种商贾小吏才做的活?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哟,还不乐意?”
李怀安笑了,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想不想报仇?想不想夺回你的一切?”
姬如雪的身体僵住了。
“连自家有多少钱都算不清楚,还谈什么复国大业?”
李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这叫前期资本积累与财务管理,懂吗?这是第一课,学不会,就永远当你的阶下囚吧。”
他直起身子,不再看她,摇着扇子走开了。
姬如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李怀安那欠揍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座刺眼的宝山。
最终,她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起初,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和抗拒。
可当她拿起第一根金条,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似乎唤醒了她血脉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
她不再犹豫,开始动手。
金条归金条,银锭归银锭。
玉器按成色和年代分开,珠宝按种类和大小摆放。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原本杂乱无章的宝山,在她手里,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张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这位是身份尊贵的殿下,却没想到她还有这等统筹规划的本事。
这份从容,这份条理,绝非普通人所能及。
李怀安却像是没看见,嗑着瓜子溜达过来,挑剔地看了一眼。
“太慢了。”
他撇撇嘴。
“一堆破铜烂铁,磨蹭半天还没弄完,效率太低。”
姬如雪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李怀安直接无视她的眼神。
“你这加减乘除,是体育老师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