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扳指是你娘留下的遗物,对你很重要,我说的没错吧?”
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豹爷死死盯着李怀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它在哪。”李怀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不用找了。你那扳指,不在屋里,也不在院里。”
他用手指了指赌坊后院的方向。
“它在你家后院的池子里,被你那条养了三年的大红鲤鱼,吞到肚子里了。”
“胡说八道!”豹爷下意识地怒吼。
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李怀安说得太具体了。
时间、地点、物品、甚至那条鱼……
“信不信由你。”李怀安把茶杯放下。“那鱼是在三天前的中午,跳起来吃一只蜻蜓的时候,顺便把掉下去的扳指给吞了。”
“你要是现在去把鱼捞上来,剖开肚子,扳指还在。”
“晚了,等它拉出来,可就掉进池底的淤泥里,再也找不到了。”
豹爷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李怀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头剧震。
理智告诉他这是无稽之谈。
可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像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咬着牙,对着身后一个心腹低吼:“去!去后院!把那条红鲤给我捞上来!”
“是,豹爷!”那心腹飞快地跑向后院。
整个赌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结果。
时间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姬如雪站在李怀安身后,怀里的金子仿佛没有了重量。
她看着李怀安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个男人,他真的能洞悉天机?
终于,那个心腹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捧着一把带血的短刀,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墨黑的玉扳指,上面还沾着鱼的血水和粘液,但在灯火下,依旧能看清上面雕刻的龙纹。
“豹……豹爷!”那心腹的声音都在发抖。
“真……真的在鱼肚子里!”
“轰——!”
整个大堂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鬼神的眼神看着李怀安。
“我的天!神仙!这是活神仙啊!”
“太准了!这他妈也太准了!”
豹爷看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扳指,身体一晃,猛地后退两步。
他脸上的凶悍杀气一扫而空,转为满脸的震惊与敬畏。
他走到李怀安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神仙!不,先生!”
“赵豹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先生,请先生恕罪!”
他对着地面,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李怀安坦然受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豹爷。
“起来吧。”
他走到姬如雪面前,从箱子里拿起一锭十两的金子,随手扔在赌桌上。
“这是茶钱。”
然后,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明天起,城中心悦来酒楼对面,天机阁开张。”
“本人一天只算三卦,一卦千金,概不赊账。”
“想算命的,自己排队去。”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带着姬如雪,转身就走。
赌坊里的所有人,包括豹爷在内,都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良久,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卦千金。
这哪是算命,这分明是在抢钱!
可想到刚才那神鬼莫测的一幕,竟然没一个人觉得贵。
走出赌坊,外面的冷风一吹,姬如雪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看着前面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感觉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李怀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看到了吗?”
“这就叫排面。”
“也叫……金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