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句“专治各种不服”仿佛还带着火锅的热气,飘荡在两军阵前,却让每一个北蛮士兵都感到了一股子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气。
阿古达木的弯刀还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傻傻地站在那里,嘴巴半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藏私房钱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
这个城墙上的年轻人,怎么也知?
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家将军耶律洪,却发现耶律洪也在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他。
两个心中有鬼的男人,在数千人的注视下,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神里,都读出了同样的情绪。
恐惧。
一种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纯粹的恐惧。
“将军……”阿古达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不是人……”
耶律洪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抽得他全身发冷。
童年的丑事。
副将的秘密。
这个自称算命的家伙,像个无所不知的神明,把他们扒得干干净净,扔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仗,还怎么打?
军心如遭重击,裂痕疾速蔓延。
“妖术!是妖术!”
耶律洪猛地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这吼声嘶哑而尖利,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
他不能再让李怀安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恐怕他自己就要当场跪下磕头了。
“放箭!”
耶律洪双目充血,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城墙上那个悠闲的身影。
“给我射死他!射死那个妖人!”
他的吼声,终于惊醒了那些呆若木鸡的北蛮弓箭手。
“放箭!”
军令如山。
数百名弓箭手下意识地弯弓搭箭,动作甚至都有些僵硬。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诡异的寂静。
黑压压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朝着清风县的北城墙覆盖而来。
城墙上,张烈瞳孔猛地一缩。
“举盾!”
他下意识地爆喝一声,身边的亲兵立刻将厚重的盾牌举过头顶。
豹爷更是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只有李怀安,依旧坐在那里。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风酿”,仿佛那漫天箭雨,不过是餐后的一场烟花表演。
“叮叮当当!”
“噼里啪啦!”
预想中箭矢钉入城墙的闷响声,完全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脆得如同冰雹砸在铁锅上的密集声响。
张烈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头,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些势大力沉的羽箭,射在那灰黑色的城墙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块精铁。
大部分箭矢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落下。
少数箭头坚硬的,也只是在墙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然后无力地垂落。
甚至有几支箭,因为反弹的力道太大,箭头都当场崩断了。
坚不可摧!
张烈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他呆呆地看着那面光滑而坚硬的城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然的李怀安,喉咙发干。
先生说的“补天石”,竟然是真的神物!
城下的北蛮军阵,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弓,射出的箭矢足以洞穿三层牛皮甲,可现在,却连对方的城墙皮都蹭不破。
这是什么墙?
石头砌的?
不对,石头也没这么硬!
耶律洪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那些被弹回来的箭矢,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这城,处处透着诡异!
这人,更是个魔鬼!
就在这时,城墙上,李怀安施施然地站了起来。
他拿起那个铁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懒洋洋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喂喂喂,对面的朋友没吃饭吗?”
“就这点力气?”
“啧啧啧,你们这届弓箭手,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