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殖民军绝望的是明军炮兵的“点名式”轰击。每日清晨、正午或黄昏,毫无规律可言,明军的三十门蒸汽榴弹炮便会突然发出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天空,落入拥挤的营地,炸起团团火光和烟尘,营帐被撕碎,工事被摧毁,人员伤亡持续增加。科恩也曾下令仅存的火炮反击,但射程差距使其炮弹只能徒劳地落在明军阵地前方的空地上。
围困进入第三日,营地内的存粮彻底耗尽,那条赖以生存的小溪也被明军在上游巧妙筑坝断流。饥饿、干渴、恐惧、伤病的折磨,彻底压垮了殖民军残存的斗志。一名法籍少尉再也无法忍受,带着手下十余名士兵,用树枝挑起一块白布,踉跄着走出营地,向明军投降。
这一举动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绝望的士兵们成群结队地放下武器,走出他们曾经倚仗的工事,向明军乞降。短短两个时辰内,投降者竟达三万余众,营地内几乎为之一空。
科恩在亲信护卫下,藏身于指挥所内,目睹此情此景,知大势已去。他不甘心就此被俘,决定铤而走险。当晚三更,夜色最深之时,科恩带着皮埃尔及五百余名最为忠心的卫队,丢弃所有辎重,试图从山崖后方一条极为隐秘的采药小径溜走,以期绕开明军包围圈,逃往印度方向。
然而,他们的行动并未瞒过时刻警惕的蒙古游骑。固始汗接到哨探急报后,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如旋风般直扑其逃窜路线。
“科恩休走!”固始汗声若洪钟,一马当先,手中马槊直指目标。
科恩与皮埃尔仓促应战,但心胆已丧,如何是养精蓄锐已久的蒙古勇士的对手?一番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后,皮埃尔被砍落马下,生擒活捉。科恩本人亦被固始汗死死缠住,交手十余回合后,手中佩剑被一槊打飞,冰凉的槊尖已抵住其咽喉。
“绑了!”固始汗冷哼一声。
此役,明军联军以极小代价,取得了辉煌战果。战场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尽,那惨烈的厮杀仿佛还在眼前回荡。毙伤负隅顽抗之敌数千,那些妄图凭借顽强抵抗来扭转战局的敌人,在明军联军的强大攻势下,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俘虏更是多达一万三千余人,其中就包括主帅科恩、副官皮埃尔。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此刻早已消失殆尽。缴获的武器物资极为丰厚,尚完好的蒸汽榴弹炮二十门,这些大家伙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还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战斗;蒸汽机枪三十余挺,整齐地排列着,每挺机枪都承载着强大的火力;各式步枪三万余支,密密麻麻地堆放在一起,那是敌人曾经用来对抗的武器,如今已成为明军的战利品。还有部分未来得及消耗的粮草物资,堆积如山,为联军后续的行动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江彬果断下令,将俘虏分散押往云南各处官府控制的矿场、荒地从事劳役,让他们用劳动来赎罪。想象一下,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敌人,此刻不得不在艰苦的环境中劳作,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而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即刻装备联军各部。士兵们兴奋地领取着新武器,眼中闪烁着斗志,他们的战力得到了进一步提升,士气也高涨起来。
为了彻底弄清印度方向敌军的虚实,江彬亲自提审了科恩。审讯室内,气氛紧张压抑。起初,科恩尚存侥幸,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妄图隐瞒关键信息。然而,当江彬冷然告知,若不如实交代,便将他交由那些被殖民军烧杀抢掠、家破人亡的傣族、彝族百姓处置时,科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筛糠般抖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骑士精神,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原来,印度总督府已重新集结了十万大军,由英国公爵威灵顿统一指挥。这支军队全部换装了最新的线膛后装步枪,使用无烟火药,射程和精度远超贵军。而且,他们还紧急建造了五十辆“蒸汽铁甲车”。这种战车装甲厚约两寸,以蒸汽机驱动,配备四门可旋转的十斤速射炮,极其适合山地机动作战。预计半个月后,便能抵达云南边境。
得到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江彬与赵忠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十万装备精良的生力军,加上五十辆兼具火力与机动性的新式装甲战车,这无疑是一个极其严峻的挑战。他们深知,未来的战争将会更加艰难。
江彬不敢怠慢,立刻下达一系列紧急命令。“传令怒江沿线所有关隘、要塞,立即加深、拓宽反坦克壕沟,大量储备火药用于制造炸药包、地雷!”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每一个字都传达着紧迫感。“工兵营集中所有工匠,尝试将此次缴获的蒸汽榴弹炮架设在固定阵地或改装于重型马车上,作为临时反坦克炮使用!”这是为了应对敌人的装甲战车而想出的应急办法。“派出得力使者,携带重礼,再往暹罗(泰国),恳请其速发五万援军!”希望借助外援的力量来增强己方的实力。“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详陈敌情,请求火速调运一批大口径反坦克炮支援云南!”他知道,只有朝廷的支持,才能让这场战争有更大的胜算。
是夜,江彬登上磨盘山最高峰,遥望西南印度方向,目光深邃。夜色笼罩着大地,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他知道,一场针对新型蒸汽装甲车、更为复杂和残酷的山地攻防战,已迫在眉睫。他命人将科恩的口供以及根据描述绘制的蒸汽装甲车草图,以最快速度送往北京和广州,希望后方能据此研发出更具针对性的克制武器。然而,此时的他还未知晓,威灵顿麾下,除却陆军与装甲车外,还有一支由印度当地土邦王公提供的、擅长山地作战的轻骑兵部队,未来的云南陆战,注定将更加惨烈与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