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数十道拖着白色尾焰的火箭弹离膛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划过短暂的天空,如同死神的请柬。
“轰隆!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巨响在欧洲装甲车队中爆开。一辆冲在最前的装甲车侧面装甲被火箭弹直接命中,钨钢弹头轻易撕开了厚重的钢板,钻入车内后猛烈爆炸,车内储存的弹药被殉爆,整辆车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溅。另一辆车的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动弹不得,成了明军机枪的活靶子。还有一辆车顶的炮塔被掀飞,里面的士兵非死即伤。
欧洲装甲车的厚重装甲在专破坚甲的钨钢火箭弹面前,显得力不从心。而大明改良后的装甲车则凭借灵活性,在戈壁滩上不断机动,穿插分割,专门绕到欧洲装甲车的侧翼和后方,这些地方往往是防御的薄弱点。火箭筒手们抓住机会,冷静地点射,一枚枚火箭弹精准地命中目标。爆炸声、金属撕裂声、士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不到一个时辰,十五辆欧洲装甲车已有十辆被彻底击毁,瘫痪在战场上燃烧,剩下的五辆见势不妙,试图转向撤退。
“萨菲!”江彬举起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你的粮草营设在后方三十里的绿洲,守军不过千人!再不退兵,我烧你粮草,断你归路!”
正在指挥部队前进的萨菲闻言,脸色骤然煞白。他的粮草营位置隐秘,自认万无一失,怎会被明军知晓?他惊疑不定,刚要下令部分部队回援,就看见战场右翼远方,一股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正是粮草营所在的方向!乌兹别克骑兵首领帖木儿,按照江彬事先的部署,早已率领数千精骑,利用熟悉的地形绕过主战场,直扑敌军软肋,此刻已然得手。
“不好!粮草被烧了!”不知是哪个波斯士兵先喊了出来,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波斯军中迅速蔓延。这些士兵本就多为征发而来,士气不高,全靠粮饷和对首领的畏惧维持,此刻见后勤被断,瞬间军心涣散,纷纷扔下武器,向后溃逃。腓特烈见状又惊又怒,连声呵斥,试图稳住阵脚,甚至砍翻了两名逃兵,但败势已成,难以挽回。江彬看准时机,率领明军步兵发起了全面冲锋,将欧洲军团和波斯残部彻底分割包围。
“投降不杀!”江彬身先士卒,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寒光,将一名试图抵抗的欧洲军官劈落马下。明军士兵们也齐声高呼,声震四野。本就无心恋战的波斯士兵听到喊声,成片成片地跪地请降。欧洲士兵虽然训练有素,顽强抵抗,但在明军绝对优势兵力和高昂士气的打击下,也纷纷被歼灭或俘虏。战斗持续到黄昏时分,戈壁滩上尸横遍野,残阳如血,映照着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和遍地的旌旗。此役,联军共斩杀敌军四万余人,俘虏两万余人,欧洲指挥官腓特烈在混战中被明军一名悍卒生擒,而波斯首领萨菲则趁乱带着少数亲卫逃脱,不知所踪。
战斗结束后,战场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江彬下令各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拢俘虏,同时特别注意清理和检查敌军遗留下的武器装备。当士兵们将一堆缴获的、尚且完好的武器堆放在他面前时,江彬的目光被其中一种造型奇特的步枪吸引。他拿起一把,入手沉重,枪机结构复杂,与明军装备的火绳枪和最新的弹匣蒸汽步枪皆不相同,更关键的是,在枪托底部,清晰地刻着一行汉字——“英国东印度公司造”。
“英国东印度公司?”江彬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们不是主要在海上和印度贸易吗?手竟然伸得这么长,参与到陆上的战事了?”他心中疑云大起,立刻命令士兵仔细搜查被俘军官,尤其是腓特烈的随身物品。很快,一名士兵从腓特烈的一个皮质行囊夹层中,搜出了一张鞣制精细的羊皮卷。
江彬展开羊皮卷,上面用墨水精细地绘制着一幅中亚及西域部分的地图,山川河流、城池要隘标注清晰。而在地图边缘,用拉丁文书写着几行字,旁边还有墨水翻译的汉字,赫然是“殖民计划”四个大字!再细看地图上的标记和注解,江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这份计划详尽地阐述了欧洲势力如何利用波斯萨菲傀儡政权作为跳板,逐步控制中亚,然后兵分两路,一路从西域,一路策动漠北蒙古部落南下,夹击大明北疆,最终目的是夺取中原富庶的土地和资源。
“好阴险的计划!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江彬咬牙低吼,拳头紧握,羊皮卷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这已不仅仅是一场边境冲突,而是关乎国运的战略阴谋。他当即命人选派两名最精干可靠的亲信,将这张羊皮卷地图、刻有“英国东印度公司”字样的蒸汽步枪,以及他的详细战报说明,分别以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往京城兵部和北疆张家口的周昂将军处。同时,他下令喀什噶尔全城进入战时戒备状态,加固城防,向周边派出更多斥候,严密监视中亚方向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再次登上那饱经风沙的喀什噶尔城头,残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西方,吞噬了落日的地平线一片暗红,仿佛浸染了鲜血。江彬知道,欧洲列强对西域,对大明锦绣江山的觊觎,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停止。喀什噶尔城下的胜利,或许只是暂时挫败了敌人的锋芒,一场更大、更残酷的风暴,正在遥远的西方酝酿,并将不可避免地席卷而来。他握紧了冰冷的城垛,目光坚定如铁,无论风暴多么猛烈,他和他的将士,都将如同这夯土城墙一般,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