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一辆波斯装甲车侧面装甲果然如江彬所料,十分薄弱,被火箭弹瞬间贯穿。弹头钻入车内,击中了锅炉,引发了猛烈的爆炸。“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辆车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零件四散飞溅,车内的波斯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炸得粉身碎骨。紧接着,第二辆装甲车的右侧车轮被火箭弹齐根炸断,沉重的车体顿时瘫痪在原地,车内的波斯士兵惊慌失措地试图爬出,却被明军阵中射来的密集步枪弹雨纷纷击倒。
阿里在后方看得真切,心中骇然。他未曾料到明军的单兵火器竟有如此破甲威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快,让铁车后撤!”他急忙下令。但此时已经晚了,明军的二十辆装甲车已然迅猛冲至,与剩余六辆波斯装甲车绞杀在一起。近距离缠斗中,明军装甲车更厚的钨钢装甲和更快的火炮射速优势尽显。一辆明军装甲车的炮塔快速旋转,两门速射火炮连续开火,炮弹精准地击中了一辆波斯装甲车的炮塔,将其炸得粉碎。另一辆明军装甲车则直接撞向一辆波斯装甲车,凭借着更重的车体,将对方撞翻在地,随后用火炮将其摧毁。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又有三辆波斯装甲车被接连击中要害,燃起大火或失去动力。剩余三辆见势不妙,试图转向脱离战场,却被明军装甲车死死缠住,进退不得。沙丘上的火箭筒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精准发射,三枚火箭弹同时命中目标,将最后三辆波斯装甲车彻底摧毁。
“时机已到!部落骑兵,两翼包抄,断敌归路!”江彬抓住敌军主力因装甲车覆灭而瞬间产生的动摇,果断下达了总攻命令。战鼓号角齐鸣,隐藏于沙丘之后的四万部落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左右两翼猛然杀出。帖木儿率领的柯尔克孜骑兵如风卷残云般冲向波斯军左翼,他们手中的马刀挥舞如飞,波斯步兵根本无法抵挡,纷纷被砍倒在地。马赫穆德麾下的乌兹别克骑兵则如利刃直插右翼,他们擅长骑射,手中的弓箭精准地射向波斯士兵的咽喉,一时间,波斯军右翼也陷入了混乱。
波斯军士兵突遭两面夹击,眼见铁甲车尽毁,侧翼又出现如此庞大的骑兵集群,阵型顿时大乱。阿里在阵中声嘶力竭地高喊:“稳住!结圆阵!长矛手在前,火铳手居后,抵御骑兵!”然而,军心已散的波斯士兵根本无法有效执行命令。一些步兵扔下手中的步枪,转身就跑;骑兵们也失去了斗志,纷纷策马逃窜。仓促组成的防御阵型在部落骑兵狂暴的冲击下,如同朽木般一触即溃。
几乎在骑兵发动冲击的同时,明军步兵线也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挺着刺刀,以严整的队列发起了冲锋。“正德十七式”蒸汽步枪持续射击,喷吐出的白雾与硝烟混合,形成一片死亡的屏障。火铳兵们采用三排轮射战术,第一排射击完毕后立刻后退装弹,第二排接着射击,第三排准备,如此循环往复,密集的弹雨不断落在波斯军阵中,波斯士兵成排倒下。
江彬一马当先,亲率亲兵冲入敌阵。他手中的马刀是由上好的镔铁打造,锋利无比。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波斯百夫长挥舞着弯刀向他冲来,江彬侧身躲过,随即反手一刀,将其头颅斩落。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恐惧。江彬随即高呼:“跪地弃械者不杀!”许多早已丧失斗志的波斯士兵闻声,如蒙大赦般纷纷扔掉手中兵器,伏地乞降。
阿里见败局已定,慌忙驱使骆驼,在少数亲兵护卫下企图趁乱逃离战场。然而,帖木儿早已盯上了他。帖木儿骑着一匹快马,亲率一队精锐骑兵紧追不舍。骆驼在沙地中速度不及战马,不过片刻,阿里便被追上。帖木儿麾下一名勇士抛出套索,精准地将阿里从骆驼背上拽落。阿里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目眩,还没等他爬起来,便被几名骑兵按住,绳捆索绑。他的亲兵们见状,纷纷拔刀反抗,但很快便被帖木儿的骑兵斩杀殆尽。
这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方才逐渐平息。波斯残军三万余人,除一万余人投降外,其余一万五千余人非死即逃,八辆蒸汽装甲车尽数化为残骸,散布在焦黑的战场上。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武器残骸和燃烧的车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明军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容降兵。部落骑兵们则兴奋地清点着战利品,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江彬命人将垂头丧气的阿里押至面前。此时的阿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头发散乱,锦袍上沾满了沙尘与血迹。江彬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虎皮椅上,沉声问道:“阿里,欧罗巴人究竟给了你多少支援?他们在波斯境内,是否还藏有其他伏兵?”阿里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一旦吐露实情,欧罗巴人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江彬也不多言,只令人将其押到一辆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波斯装甲车残骸前。这辆装甲车的炮塔已经被炸飞,车体扭曲变形,车内的尸体焦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看清了?这便是倚仗外援、负隅顽抗的下场。”江彬冷然道,“你若执迷不悟,这便是你的榜样,届时悬首喀什噶尔城门,以儆效尤。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的固执而遭受牵连。”
望着那扭曲的钢铁和尚未散尽的焦糊气味,阿里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浑身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我说,我什么都说!欧罗巴人给了我们五千支蒸汽步枪、八辆铁甲车,还有一批弹药粮秣。他们还派了十名军事顾问,指导我们训练士兵。不过,他们在波斯境内,确已无其他成建制的兵力了,所有希望皆寄于此战。”江彬追问:“欧罗巴人此举,究竟有何图谋?他们是否还有其他针对我大明的计划?”
阿里迟疑了片刻,道:“我听说,欧罗巴人正在南海与大明水师对峙,他们希望我能在西域牵制大明的兵力,让大明首尾不能相顾。另外,我还听欧罗巴的军事顾问醉酒后说过,他们在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正在兴建规模巨大的新式造船厂,似乎在建造什么大型战舰。”江彬听到“好望角”、“新式造船厂”等字眼,心中一沉,立刻让书记官将这些信息详细记录下来。
接下来,江彬开始处理战后事宜。他下令将投降的一万余波斯士兵进行甄别,剔除其中的军官和死硬分子,其余士兵编入新成立的“西域商道联防军”。这些士兵熟悉西域的地形和风土人情,正好可以协助明军守卫商道。江彬还任命了几名可靠的明军军官担任联防军的指挥官,负责训练和管理这些士兵。
对于部落首领帖木儿和马赫穆德,江彬也给予了丰厚的赏赐。除了金银珠宝和绸缎外,还赏赐了一批“正德十七式”蒸汽步枪和弹药。江彬对两人道:“两位首领,此次战胜阿里,你们功不可没。这些武器,是朝廷对你们的嘉奖。希望你们今后能继续协助大明守卫西域,维护商道的安宁。”帖木儿和马赫穆德感激涕零,连连道谢,表示会永远效忠大明。
为巩固战果,防范未然,江彬亲自勘察地点,决定在靠近波斯边境、商队往来必经之地的木鹿城遗址上,设立新的“贸易稽查关卡”。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靠近水源,十分适合建立据点。江彬调派了五百明军与五百部落兵混合驻守,并配备了两门百斤级火炮和五辆蒸汽装甲车。关卡内还修建了粮仓、营房和了望塔,储存了足够半年食用的粮食和弹药。
关卡设立后,江彬下令严格检查过往商队,严防欧罗巴间谍细作混入。同时,他还派人与波斯地区目前相对友善的地方政权及部落首领接触,赠送了一批丝绸、瓷器等大明特产,重新建立官方联系,互通有无。这些举措很快便收到了效果,丝绸之路上往来东西的商旅得知为祸一方的波斯残势已被肃清,安全感大增,纷纷恢复并扩大了贸易规模。
一时间,喀什噶尔城内商旅云集,热闹非凡。来自大明内地的丝绸、瓷器、茶叶,通过商队源源不断地运往西方;而欧洲的玻璃器皿、机械钟表、呢绒布料以及西域本地的玉石、香料等商品,也纷纷流入大明内地。西域的经济活力显着增强,呈现出欣欣向荣之势。江彬站在喀什噶尔的城墙上,看着城内繁忙的景象,心中稍感欣慰,但阿里透露的欧罗巴人在好望角造船的消息,始终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彬多次亲自提审阿里,试图从其口中挖掘出更多关于欧罗巴战略意图的情报。阿里起初还有所隐瞒,但在江彬的软硬兼施下,终于又吐露了一些信息。在一次深夜的单独审讯中,阿里低声道:“将军,我还听说,欧罗巴人计划建造十艘前所未有的超级巨舰,称之为‘航母’,待其建成,将组成庞大舰队,绕行非洲,进入印度洋。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彻底控制东西方的海上贸易通道。”
听到此言,江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立刻意识到,西域的陆上威胁虽暂告平息,但一个更大、更遥远的海上威胁正在悄然形成。他不敢怠慢,当夜便命书记官将阿里所供情报详细记录,通过架设不久的有线电报系统,以加密形式急发京城兵部,同时抄送一份至广州水师提督张睿处。有线电报是去年才在西域铺设完成的,从喀什噶尔到京城,只需短短一天时间便可送达,极大地提高了信息传递的效率。
处理完这一切,江彬再次登上喀什噶尔的城墙。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将西方天际染得一片血红,也映照着他深邃而忧虑的目光。他遥望着波斯方向,心中明了,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一场源自遥远印度洋的惊涛骇浪,正在地平线之下默默酝酿。他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欧罗巴人来势多么凶猛,他都将率领西域军民,坚守到底,保卫大明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