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辆坦克的右侧履带被炸断,像被砍断腿的巨兽,瘫在原地成了固定的靶子。第二辆的观察窗被精准击穿,弹片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疯狂反弹,瞬间夺去了车长和驾驶员的生命。第三辆则更为倒霉,一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恰好从炮塔与车身的微小缝隙中钻入,直接引爆了车内满载的弹药。
“轰隆!”震天动地的爆炸将十五吨重的炮塔像玩具一样掀飞到三丈高的空中,整个车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钢铁碎片混合着冰雪四散飞溅。
剩余的七辆坦克见势不妙,试图分散突围,却一头栽进了明军事先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阵地前方挖掘了多条反坦克壕沟,表面仅用薄木板和积雪巧妙覆盖,看起来与普通雪地毫无二致。两辆坦克猝不及防,轰然掉进三米深的壕沟,炮管深深插进雪里,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骑兵队,出击!”周昂终于亮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五百名精锐蒙古骑兵如同白色的幽灵,从侧翼的雪沟中骤然跃出。这些骑兵是特意从苦寒的漠北调来的,他们的战马都是耐寒的蒙古马,马蹄上钉着特制的防滑铁掌。骑兵们身披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披风,手中的马刀在雪光映照下,流动着凛冽的寒光。
沙俄步兵刚从闷罐车厢里狼狈地爬出来,眼睛尚未适应雪地强烈的反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兵洪流冲得七零八落。蒙古骑兵充分发挥其来去如风的机动优势,迅速分成数支灵活的小队,在敌阵中穿插切割,将惊慌失措的沙俄士兵分割、包围。锋利的马刀挥过,带起蓬蓬血雾,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而残酷的红梅。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辆“巨熊”坦克的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熄火时,战场上只剩下伤兵痛苦的呻吟、燃烧残骸的噼啪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与血腥味。
周昂带着参谋官一行人,踏着焦黑的雪地巡视战场。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缴武器,清点俘虏。此役,明军以不到五百人的伤亡,击毙沙俄士兵两千三百余人,俘虏八百,并摧毁了其全部三列装甲列车和整整十辆重型坦克,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将军,发现异常物品。”一名百户双手捧着一个金属罐,匆匆跑来。罐体呈圆柱形,约一尺高,密封得严严实实,表面刷着黑漆,上面画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骷髅标志。周昂接过罐子,入手冰凉沉重,他轻轻摇了摇,听到里面液体晃荡的轻微声响。“去请陈工过来。”他沉声吩咐。
随军化学工程师陈启明很快赶到,他是天津机器局出身,专攻化工。他接过罐子,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掉罐体表面的黑漆,露出了变得苍白,“将军,这是化学武器!罐内是液态氯气,一旦泄漏汽化,它比空气重,会贴着地面扩散,吸入后会严重灼伤呼吸道,短时间内就能致人死命!”
周昂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极地的寒气似乎瞬间钻入了骨髓:“沙俄竟然敢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陈启明指着罐体底部一串细小的编号,“看这精良的生产工艺和编号格式,不像是沙俄自己的产物,他们缺乏这样先进的化工能力。这很可能是从欧洲某国秘密购入的。”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过战场,扬起细碎冰冷的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传令全军,”周昂一字一句,声音如同冻土般坚硬冰冷,“立即配发所有防毒面具,在哨所外围紧急挖掘防毒壕沟,大量储备石灰和碱液以作中和之用。另派快马,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事详报兵部——沙俄已公然突破战争底线,朝廷必须即刻筹谋,有所应对。”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灰蒙蒙、仿佛压着铅块的低垂天空,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知道,这场发生在世界尽头的战争,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残酷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