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指还按在那道光痕上,指腹发烫,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她没动,呼吸压得很低,但眼神已经沉进地底去了。
墨言站在三步外,掌心的裂口刚结了层薄痂,又被星轨反冲震开。他没去管,只盯着她指尖——那里有丝极淡的红光在爬,像血线,又像火苗。
南宫翎瘫在墙角,八条尾巴全耷拉着,剩下那条顶着猫耳的还在抽,冒烟。他咬着后槽牙,想撑起来,肩膀一软,又跌回去。
白芷靠柱子坐着,右眼闭着,血从指缝里渗到袖口。铜镜碎片在怀里,她没再拿出来。
“铁柱叔。”姜小芽忽然开口,声音不响,却震得地面那道光痕跳了一下,“炉子还能烧吗?”
对讲机“滋啦”一声,王铁柱的声音断断续续:“红薯……烤了三炉……灵流稳了……你那边……行不行?”
“行。”她说,“你把炉子接上地脉,我这边要开个口。”
她没等回应,抬手就把那包攥成团的辣条包装纸摊开,按进光痕中央。油渍混着干涸的血,一碰地面就“嗤”地冒烟,灵流顺着纹路往四下里钻。
她闭眼,舌尖抵住上颚,默念系统指令。
“异能开发屋·深层权限请求”
眼前一黑,随即炸开一条长廊——全是数据流拼成的画面,走廊两侧浮动着无数个“她”:穿校服的、穿道袍的、哭的、笑的、炸炉的、煮面的。空气里有股泡面汤的味儿,热乎,又酸。
“警告:情绪屏障激活,检测到宿主执念波动”
她没停,往前走。脚下一软,像是踩进了记忆泥潭。
第一道屏障立刻炸了。
画面是冬天,老屋,暖气片嗡嗡响。她看见自己缩在毯子里,面前摆着一碗泡面,对面坐着个男孩,瘦,头发乱,正低头吃。她记得那天她说“我不饿”,把面推过去。男孩吃完,身体一点点变淡,最后缩进碗底,只剩一句:“你忘了我,我就没了。”
心口猛地一抽。
她没躲,反而伸手,把那画面抓进手里。油纸包着辣条,她刚才滴的血还在纸上,现在和记忆里的泡面汤混在一起,发烫。
“我不是忘了。”她说,“我是不敢想。”
数据流一震,屏障裂了条缝。
她继续往前。
第二道屏障是炸炉那天。符纸飞溅,王铁柱被掀翻在地,手背烫出泡。她站在炼器台前,抖得拿不住笔,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我毁了”。系统光屏闪红字:“操作失败,灵气暴走”
她看着那个发抖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次是炸了。”她对着记忆说,“可后来我加了防爆盖,还顺手炼出网线斩。你怕个屁?”
笑声像刀,直接劈开屏障。
第三道,是她第一次用情绪读取,误触墨言心事,看见他手机屏保上全是她睡着的样子。她当时慌得差点把系统关了。现在她站在这画面前,抬手就把屏保截图拽下来,塞进袖口。
“看就看了,又没偷你东西。”
屏障轰然碎裂。
尽头是一团光,悬浮在走廊尽头,像颗半熟的蛋,壳上有裂纹,但正在缓缓收拢。她走过去,伸手碰它。
光炸开。
不是画面,是声音——无数个她,在不同时间、不同轮回里,同时开口。
“你撑不住的。”
“放弃吧。”
“轮回不是你能改的。”
“你只是个废物宅女。”
她站在原地,没动。
然后她从乾坤袋里摸出最后一包辣条,没拆,直接咬破指尖,一滴血落下去。
血珠碰上光团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
她听见一个极小的声音,像小时候弟弟趴她耳边说悄悄话:“姐,面凉了。”
她喉咙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