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晕褪去时，姜小芽的手已经按在了铜镜碎片上。
这块碎片嵌在控制台边缘，红光比之前更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她没急着启动系统，而是先从乾坤袋里取出那个贴着“眼泪结晶·初版”的小罐，轻轻晃了晃。
“准备好了？”她问。
团子蹲在面板前，小手紧紧抓着情绪读取模块的接口线，点了点头：“信号通道清了，南宫翎尾巴阵列也调好了频段。”
南宫翎站在一旁，九条尾巴低垂着，尾尖微微发颤。刚才那阵排斥反应来得突然，差点把他信号阵给震散。
姜小芽拧开罐子，把结晶倒进旁边那碗刚煮好的泡面里。汤面一颤，一股温热的情绪波纹立刻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在深夜轻声哼了一首老歌。
她把碗推到铜镜下方。
种田模拟器同步启动，虚拟田地里，那股情绪化作细雨落下。数据苗刚冒头，就被一层黑雾缠住，根系剧烈抽搐。
“干扰码又来了。”团子咬牙，“这次是……记忆标签？”
“不是普通的篡改。”南宫翎眯眼盯着信号图谱，“有人给天帝的记忆套了壳，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姜小芽冷笑一声，指尖在家居炼器台上一划，调出洛清寒那条骷髅头项链的残片数据，和当前信号做交叉比对。
屏幕一闪，匹配成功。
“相似度：83.7%”
“共通特征：命轨烙印+权限密钥+未注销的登录缓存”
“果然是他留的。”她低声说，“不是为了阻拦，是为了……保护什么。”
话音未落，铜镜猛地一震。
白芷闷哼一声，左眼瞳孔骤缩，像是被烫到。她抬手想捂，却被一股力量定在原地。
控制台上方，浮现出一段画面——
夜露滴落，灵田边一个面团静静躺着。月光下，它缓缓蠕动，裂开一道口子，吐出一口浊气。
接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裹住面团，升上云霄。
加冕仪式开始。众神跪拜，新帝登基，手中握着一块干瘪的面饼，上面刻着四个小字：**姜小芽制**。
“……”姜小芽愣住。
团子抬头看她：“这是……你做的？”
“我不记得。”她声音很轻，“那时候系统才刚醒，我连灵麦都种不好，随手扔的面团……我以为它烂了。”
画面一转，历代天帝逐一登场。每一位登基时，手里都捧着不同形态的面食——面条、馒头、饺子、煎饼……无一例外，都带着她的名字烙印。
南宫翎尾巴绷紧：“他们在吃你做的东西……然后成神？”
没人回答。
因为白芷突然跪了下去。
她右眼不受控地投射出一段美妆教程：“如何用阴影修容遮盖天帝泪痣”，和左眼不断闪现的登基画面交错重叠，像两股信号在她脑子里打架。
“如果……”她声音发抖，“如果天帝是你随手捏出来的东西……那我算什么？铜镜里的我，是不是也只是……一道倒影？”
她猛地抬手，指甲划过脸颊，像是要撕下什么。
姜小芽一步上前，一把扣住她手腕。
“心境修炼场，开。”
她闭眼，回放自己刚觉醒那天的画面——天还没亮，她蹲在灵田边，锅里煮着第一碗泡面。没盐，没油，连葱花都没有。她一口一口吃完，把碗底舔干净，然后说：“明天，我要加个蛋。”
那段记忆被系统放大，投进白芷意识深处。
“你看。”姜小芽松开手，“那时候没人看我，没人信我，连系统都还在新手引导。但我还是做了。不是为了成神，不是为了谁记住我，就因为……我想吃口热的。”
她转身，重新煮了一碗面，放上一片洋葱圈。
“你也不是谁的倒影。”她把面递过去，“你是那个在天劫底下替我挡雷的傻子，是敢拿假睫毛当暗器甩的疯子，是我认的姐姐。”
白芷盯着那碗面，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汤里。
她慢慢伸手，撕下右眼上贴的所有假睫毛，一片一片，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