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的红光忽然稳定下来。
干扰码被剥离，原始数据层浮现——那块刻着“姜小芽制”的面饼，在加冕仪式后被历代天帝轮流供奉。最后一任天帝将它投入火中，灰烬化作星河。
画面戛然而止。
只剩一句残音回荡：
“我们只是……她没吃完的……”
系统卡住，无法解析后半句。
“断了。”团子急了，“记忆不完整！”
姜小芽盯着铜镜，忽然把眼泪结晶的空罐和铜镜碎片并排放在一起。
“家居炼器台。”她调出发酵环境模拟程序，“设为‘未完成面团’状态——温度三十七度，湿度六成，背景音放我当初煮面时哼的那首跑调歌。”
程序启动。
面团在虚拟环境中缓缓膨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三秒后，记忆画面重启。
这一次，视角变了。
不再是加冕仪式，而是一间破茅屋。
历代天帝围坐在锅边，神情疲惫。他们一个接一个，将自身神格剥离，投入沸腾的面汤中。
有人低声说：“愿以残念为引，护她再走一程。”
有人笑：“反正也是她做的，烧了也不亏。”
最后，画面定格在姜小芽幼年的背影。她正弯腰，把一团没揉好的面扔进田埂，嘴里嘟囔：“算了，留着喂鸡。”
白芷怔住。
她颤抖着伸手，指尖触到镜面。
“原来……”她声音轻得像要散掉，“我们都是她舍不得浪费的东西。”
控制台忽然“滴”了一声。
信号追踪完成。
屏幕跳出一段新数据：
“源文件标记：第一任天帝·意识备份”
“存储位置：X-739宇宙泡·原味回廊底层”
“备注：等待‘制作者’登录”
南宫翎尾巴一紧：“他们在等你。”
姜小芽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空罐收进乾坤袋。
她转身走向传送阵，脚步没停。
“走。”她说，“去见见我扔掉的东西。”
团子跳上她肩膀，南宫翎收起信号阵，白芷擦干脸，跟了上去。
传送阵启动前，姜小芽忽然停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乾坤袋的卡扣，擦过一道细小的刻痕——那是三百年前，有人用指甲在竹筒上留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谢”字。
她没提，也没问。
光晕升起时，她只说了一句：
“如果真是我做的，那他不该等这么久。”
传送阵的光刚亮到一半，控制台突然“咔”地响了一声。
那碗剩下的泡面，汤面上的洋葱圈缓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