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白芷皱眉，“什么意思？”
姜小芽没答，而是从竹筒里倒出那几粒发黑的灵麦种。种子干瘪，表皮裂开，是她重生第一天种失败的那批。
她蹲在祭坛前，挖了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
“我不后悔扔了那些面团。”她说，“它们该喂鸡就喂鸡，该烂地里就烂地里。但我后悔——”
她顿了顿，指尖在坑边蹭了蹭。
“后悔过了三百年才来捡。”
话落，种子动了。
一根嫩芽从裂缝里钻出来，泛着微光，像是泡面刚出锅时那股热气凝成的精魂。金光顺着祭坛纹路蔓延，焦黄的面条一层层发亮，像被重新蒸过。
台面文字变了：
“欢迎回家，未完成者。”
祭坛中央，一道新的门缝缓缓裂开。更深处，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一大锅汤在沸腾。
姜小芽站起身，拍拍手。
“走。”她说，“去把我的剩饭，收回来。”
南宫翎收起尾巴，白芷握紧布袋，团子缩进她袖口。
门缝里的热气扑到脸上，带着点熟悉的咸鲜味。
姜小芽迈出第一步，脚底踩到一块软面，陷进去半寸。
她低头，看见面皮上印着一串新编号：X-739-13-001。
编号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本批次生产者：姜小芽（未完成版）”
她没说话，只是把竹筒往肩上一挂，继续往里走。
面墙开始移动，像自动排列的货架。头顶的粉雾聚成一条路，指引方向。
走了约莫半盏茶，前方出现一座桥。
桥是用泡面叉子搭的，一根接一根，横在虚空上。桥下没有底，只有一片翻滚的汤雾，隐约能看到沉在里面的旧碗、断筷、过期调料包。
“过不去。”南宫翎嗅了嗅，“叉子是塑料的，不结实。”
姜小芽往前走，踩上第一根叉子。
“咔。”
叉子断了。
她整个人往下坠。
白芷伸手去抓，没抓到。
姜小芽却笑了。
她下坠的速度忽然变慢，像是被汤泡着，缓缓下沉。她的手在空中一抓，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说明书——是她早年用家居炼器台做“充电式灵剑”时的废稿。
她把说明书往下一扔。
纸张展开，变成一张泡面包装纸，浮在汤面上。
她踩了上去。
包装纸上印着四个大字：**随缘口味**。
她站在纸上，像踩着一片浮岛，继续往下沉。
“跟上。”她抬头，“别走桥，跳下来。”
南宫翎和白芷对视一眼，同时跃下。
叉子桥在他们跳下的瞬间，整座崩塌，碎成无数塑料渣，沉入汤雾。
姜小芽的包装纸稳稳接住两人。
团子从她袖口探出头，小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她抬头。
汤雾上方，隐约浮现一行由调味粉组成的字：
“请投入：一段未讲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