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跨出通道的瞬间,乾坤袋里的调料包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停,脚步也没乱。身后白芷喘了口气,剑尖点地撑住身子,南宫翎站在裂口边缘,尾巴一根根垂着,毛尖还在微微发麻。
“还能走?”她问。
南宫翎点头,抬手抹了把脸,“死不了。”
白芷也站直了,“右眼黑了,左眼还能用。”
姜小芽嗯了声,把布袋往怀里按了按。那包调料贴着胸口,温温的,像块没凉透的暖石。她闭眼,呼吸放慢,心跳一沉一浮,和那点温热慢慢对上了频率。
嘀。
一声轻响,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
南宫翎猛地抬头,九条尾巴同时抖了抖,其中三条突然泛起蓝光,像接到了信号。
“有东西在连。”他咬牙,“信号断断续续,像是……从宇宙边缘来的。”
“听。”姜小芽睁开眼,声音压着,“别问是谁,听内容。”
南宫翎闭眼,尾巴摆成弧形,蓝光连成网。片刻后他睁眼:“说……有一种香料,叫‘泪烬茴’,长在废弃的味觉观测站。能破终极盗版泡面。”
白芷皱眉:“怎么采?”
“没说。信号只传了半句,后面全是杂音。”南宫翎甩了甩尾巴,“再试的话,得靠近裂隙边缘。”
姜小芽低头,从布袋里摸出那包调料,轻轻贴在南宫翎其中一条尾巴根部。调料包一碰皮毛,立刻渗出一点红油,顺着毛缝往下流。
南宫翎“嘶”了声,但没躲。
红油流到尾尖,蓝光猛地一亮,接着稳定下来。
“行了。”他说,“能续上了。”
姜小芽收回手,把调料包重新塞进袋子里,顺手摸了下袖口——那张卡通创可贴还在,边角有点卷。
三人没再多话,沿着裂隙往深处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岩壁开始渗出气味。先是苦,像烧焦的药渣,接着是腻,像油锅反复炸过十来回,最后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空荡荡的香,闻着像刚拆开的方便面包装,可又一点热气都没有。
“三重味障。”白芷低声道,“苦渊、腻海、空香谷……全在这条线上。”
姜小芽点头,“走过去就行,别信鼻子。”
可刚踏进苦渊,雾就浓了。
雾里飘出第一缕味儿——泡面刚泡开时的油香,带着点葱花和脱水蛋的焦气。
姜小芽脚步一顿。
她看见团子蹲在地上,小手在敲键盘,屏幕一行行字飞快滚动,全是“删除中”“格式化”“情感模块清除”。
“不要删。”她听见自己说。
团子回头,眼睛红的,“可他说……这才是对的。”
“放屁。”她往前冲,可脚像陷在胶里。
南宫翎在另一边,跪在一堆鸡骨头前,手里抱着个空碗,汤都喝干净了,连渣都没剩。他抬头,看见姜小芽,“你说过……灵鸡是种出来的,不是吃的。”
白芷站在铜镜前,镜子里天帝的手掐住她脖子,她挥剑,剑却变成了一支口红,划破镜面,血顺着裂痕往下流。
三个人全停在原地,呼吸变慢。
姜小芽咬了下舌尖。
疼。
她睁开眼,雾还是雾,可那股油香少了点尾巴上的烟火气——真泡面出锅时,总有一丝灶火燎锅底的焦味,这雾里没有。
“假的。”她哑着嗓子说,“没炒过料,没开过火,哪来的尾调?”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未完成的食谱,本来就不该有结局!”她吼出声,“谁规定一定要圆满?谁说哭完就得擦干?”
声音像钉子,扎进雾里。
南宫翎猛地抽了口气,抬手一掌劈向幻象,骨头碎裂声响起,鸡骨头化成灰。
白芷闭眼,再睁,左眼里前世记忆翻涌——她不是被掐死的,她是自己把剑插进心口,为了封印天帝的权柄。她抬手,把口红往脸上一划,涂得歪歪扭扭,“这次,我自己选。”
雾散了。
三人站在苦渊对岸,衣服都湿透了,是汗。
南宫翎尾巴还在抖,“下一个,是腻海。”
海是浮的。
一块块油面拼成桥,底下是浓稠的汤浆,冒着泡,咕嘟咕嘟,像煮过头的酱。
刚踏上桥,对面就来了人。
三十个。
全穿着奶黄道袍,齐刘海双丸子头,腰里挂着竹筒,手里举着泡面桶,齐声喊:“平价出售!正宗口味!买三送一!”
姜小芽眯眼。
全是她。
克隆体。
其中一个冲过来,伸手递面:“姐姐,尝一口?只要半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