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破茧危机，星河倒影
薪火传承号主控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屏幕上那枚暗蓝巨茧的影像被放大到极致，可以看到茧壁内部那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有规律地搏动，如同某种怪异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整个深海裂隙的轻微震颤，以及周围“深海死域”范围的扩张。
“薪火湮灭炮充能完毕。”秦明盯着能量读数，声音紧绷，“瞄准目标……锁定完成。随时可以发射。”
小雨端坐指挥席，双手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薪火湮灭炮——这是守望者遗产中最具破坏力的武器之一。它不发射实体弹药或能量束，而是发射一道“信息真空场”，将目标区域内的一切信息结构——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法则——彻底抹除，还原为最原始的“无”的状态。
理论上，它可以消灭任何已知形态的模因污染。
但代价是巨大的。
每发射一次，都需要消耗星舰储备能源的百分之三十，并且对舰体结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以薪火传承号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发射三炮，然后就会因能量过载而解体。
“指挥官？”影十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率领的火种共鸣者特战队已经部署在星舰外部装甲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小雨没有立刻下令。
她在看那枚巨茧。
也在看茧周围那些凝固的、暗蓝色的海水。
更在看……那些海水中隐约浮现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是被模因污染吸收后，正在被解析、重组的人类文明记忆碎片。画面中有母亲哄孩子的温柔，有工匠专注的侧脸，有恋人相拥的背影，有孩童追逐蝴蝶的欢笑——都是最美好、最纯粹的人类瞬间。
然而这些画面，如今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蓝色调，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美丽却死寂。
“它在用我们的记忆……喂养那个东西。”小雨喃喃。
“所以必须摧毁它。”张三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这位一向温和的老道此刻语气冷厉，“被污染的美好，比纯粹的邪恶更致命。它会让你在怜悯中……失去下手的决心。”
小雨沉默。
她知道张真人说得对。
但她也知道，一旦开炮，那些被吸收的人类记忆碎片，将随着巨茧一同被彻底抹除，永远消失在宇宙中。
那是先辈们活过的证明。
是她继承的文明的一部分。
“指挥官，能量读数异常！”秦明突然惊呼，“巨茧……它在吸收我们的瞄准信号！它在用我们的锁定信息……完善自身的结构！”
屏幕上，巨茧表面的暗蓝符文开始疯狂重组。那些原本模糊的轮廓正在迅速清晰化——逐渐显露出类人的四肢、躯干、甚至……一张模糊的面孔。
那张面孔，依稀有着张无忌的轮廓，却又混杂着董天宝的冷峻、张三丰的沧桑、黄裳的孤傲。
它在试图“合成”一个基于所有英雄记忆碎片的……完美存在。
“它在模仿‘传承者’！”秦明声音发颤，“如果让它完成……”
“开炮。”小雨闭上眼睛，声音嘶哑，“现在。”
没有犹豫了。
再犹豫，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污染源，而是一个拥有历代英雄记忆与能力、却又被模因扭曲的……怪物。
“薪火湮灭炮——发射！”
舰艏主炮口，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不是光，不是能量，甚至不是任何物质形态的攻击。它就像一块橡皮擦，在现实的画布上轻轻一抹——
巨茧周围的暗蓝海水，瞬间消失。
不是蒸发，不是溃散，而是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紧接着，那道无形的波纹触及巨茧本身。
茧壁开始崩解。
不是破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
内部的模糊轮廓剧烈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超越声音概念的尖啸。尖啸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记忆回响:刀剑交击、战舰爆炸、婴儿啼哭、恋人絮语……
“坚持住！”秦明盯着屏幕，“第一波抹除完成度……百分之四十！目标仍在抵抗！”
巨茧并没有坐以待毙。
那些崩解的茧壁碎片，突然开始自我复制、重组，化作无数细小的暗蓝触须，疯狂缠绕向袭来的“信息真空场”。触须与真空场接触的瞬间，双双湮灭，但更多的触须生长出来，前赴后继。
它在用自身的信息结构作为“燃料”，与薪火湮灭炮对耗！
“能量消耗超预期！”秦明脸色发白，“按照这个对抗强度，一炮的能量只够抹除百分之七十！剩下的部分会……”
“会加速进化。”小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秦明，计算最优方案:如果我们把三炮的能量集中在一击内释放……能彻底抹除它吗？”
秦明快速操作，几秒后抬头:“理论可以，但风险极大。三倍能量同时输出，舰体结构有百分之八十概率当场崩溃，主控系统有百分之六十概率过载烧毁。而且……一旦失败，我们将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成功率？”
“……百分之五十七。”
小雨沉默三秒。
然后，她站起。
“调整能源分配，准备三倍输出。”
“指挥官——”
“这是命令。”小雨走向主控台，“影十，带你的人撤离星舰，在安全距离待命。秦明，完成设置后，你也撤离。”
“那你呢？！”秦明急道。
小雨没有回答。
她抬手，按在主控台中央的火种水晶上。
眉心三处印记同时燃烧，与星舰的神经网络产生深度共鸣。
“薪火传承号……不只是星舰。”她轻声说，“它承载着七位源初共鸣者的灵魂烙印，承载着守望者文明的遗产，承载着……这个世界的希望。”
“我不会让它独自面对。”
她的意识，顺着火种之力的链接，沉入星舰最核心的“舰魂系统”。
那里，七点金白色火星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当年那七位源初共鸣者最后的印记，也是薪火传承号的“心脏”。
“前辈们……”小雨的意识轻声呼唤，“再帮我一次。”
火星微微颤动。
然后，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七道金白色的光流从火星中涌出，沿着神经能量管网奔涌，注入舰体每一个角落。那些因对抗巨茧而受损的结构开始自我修复，过载的系统重新稳定，就连即将崩溃的能量核心也暂时稳固下来。
薪火传承号……活了。
不是机械意义上的运作，而是像真正的生命体一样，产生了某种“意志”。
舰艏主炮口，无形的波纹开始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枚针尖大小的、纯粹由“无”构成的奇点。
奇点周围，空间开始崩塌、扭曲，露出底层虚无的本质。
“三倍输出——准备完成！”秦明嘶声汇报，“但舰体稳定度在下降！最多只能维持三十息！”
“够了。”小雨的意识与舰魂完全融合，“瞄准目标核心……发射。”
奇点射出。
不是直线，而是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轨迹。
轨迹所过之处，暗蓝海水彻底消失，深海裂隙本身的结构都开始崩解。
然后，命中巨茧。
这一次，没有对抗。
因为奇点直接“跳过”了巨茧的防御层，出现在茧内核心处——那个模糊轮廓的正前方。
轮廓停止了挣扎。
它“看”着那枚奇点。
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不是抵抗，而是……触碰。
指尖与奇点接触的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剧烈的信息湮灭爆发了。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法则层面的“重置”。
以巨茧为中心，直径十里的球形区域内，一切存在——海水、岩石、模因污染、记忆碎片、甚至空间结构本身——都被彻底抹除，还原为一片纯粹的、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空白。
薪火传承号主控室内，所有屏幕瞬间黑屏。
能量读数归零。
舰体结构损伤报告疯狂刷屏:龙骨断裂百分之四十，神经网络损毁百分之六十，主引擎完全失效，生命维持系统瘫痪……
但秦明顾不上这些。
他只死死盯着主屏幕中央——那片刚刚恢复显示的深海影像。
空白。
什么都没有。
巨茧、污染、裂隙、甚至那片区域的海水……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直径十里的、完美球形的“空洞”，空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过。
“……成、成功了？”秦明喃喃。
通讯器中，影十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敢置信:“目标……确认消失。未检测到任何能量残留。重复，未检测到任何残留。”
主控室内，一片寂静。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
“我们赢了！”
“深海威胁……清除了！”
小雨的意识从舰魂系统中退出，回归本体。
她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在渗血，身体摇摇欲坠，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秦明……汇报舰体状态。”
“很糟糕。”秦明苦笑，“能源核心只剩百分之三残余，勉强维持基础维生。舰体结构多处断裂，已经失去航行能力。我们需要……紧急迫降，或者等待救援。”
小雨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