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这里本该是已知宇宙最安静的坟墓，是真理与死亡的圣地。
但此刻，这份死寂被一道足以撕裂暗通讯频道的咆哮声粗暴轰碎。
“卡尔！把你的头从那个该死的兜帽里伸出来！”
恶魔女王凉冰的声音，经过林凡量子算法的亿万倍增幅，不再是简单的声波，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数据洪流，强行劫持了已知宇宙所有的显示终端。
无论是天使星云的华丽宫殿，还是烈阳星的古朴塔楼，甚至是饕餮飞船上正在蹲坑士兵手中的平板电脑。
画面统一黑屏，随后亮起。
那是凉冰那张美艳却扭曲着极致暴怒的脸。
她指着镜头，就像是指着全宇宙所有生灵的鼻子，更像是直接把手指戳进了卡尔的眼窝里。
“几万年！老娘把你当知己，当成唯一能聊两句学术的怪胎！”
“结果呢？你在背后干了什么？”
“偷窥？意淫？把老娘的数据做成标本，摆在你那张全是灰尘的桌子上日夜把玩？！”
凉冰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被恶心到极致的颤抖。
“卡尔，你真让我反胃。你所谓的虚空，你所谓的最高智慧，就是为了满足你那阴暗、潮湿、见不得光的私欲吗？！”
轰——！
这句话不是炸弹，却比超新星爆发更具毁灭性。
全宇宙炸锅了。
恶魔一号上，阿托手里的号令之剑“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但他毫无知觉。
女王……被死神卡尔……视奸了几万年？
这瓜太大，噎得所有恶魔翻白眼。
烈阳星，潘震正在喝茶，一口茶水直接喷了蕾娜一脸。
“这……这成何体统！”
而作为当事人的死歌书院。
那个一直以来优雅、淡漠，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死神幻体，此刻僵硬得像一块风化万年的石头。
卡尔抬起手，想要关闭通讯，想要切断这该死的声音。
但他发现，做不到。
林凡的量子锁，像是一把焊死的铁钳，死死扣住了大时钟的咽喉。
他只能听着。
被迫在全宇宙面前，被剥去“死神”那层高贵的外衣，露出里面那个卑微、猥琐的灵魂。
“不……凉冰……那是爱……那是对完美的追求……”
卡尔的声音干涩，沙哑，甚至带着可笑的颤音。
他在辩解，向着虚空，向着那个根本听不到他声音的女人。
“爱？”
天基号指挥中心，一直瘫在沙发上的林凡，终于吐掉了嘴里的葡萄皮。
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恶劣、极度欠揍的笑容。
“噗——”
林凡笑出了声，这声嗤笑顺着广播，精准地踩在卡尔辩解的尾音上。
“大家都听听，死神大人管这叫爱。”
林凡调整了一下坐姿，哪怕浑身骨头都在痛，他依然翘起了二郎腿，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卡尔，别侮辱爱这个字了。”
“你那叫爱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你那是下贱。”
“而且还是那种……明明馋得要死，却因为自己自卑，只能躲在阴沟里流口水的下贱。”
静。
死一般的静。
全宇宙的生灵在这一刻都忘记了呼吸。
自卑？
有人敢公开说死神卡尔是自卑？
虽然他是幻体，没有实体，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确实……但这可是打脸啊！
把死神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你……”卡尔的幻体开始剧烈抖动，原本金色的轮廓边缘，泛起了一层不详的灰败色泽。
那是心态崩塌的前兆。
但这还没完。
林凡对着旁边的凉冰挤了挤眼睛。
凉冰秒懂。
这位恶魔女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暴怒在一秒钟内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星河倒悬的妩媚。
她凑近镜头，对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卡尔，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残忍的笑容。
“其实吧，卡尔，我也得谢谢你。”
凉冰的声音变得甜腻，拉丝，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要不是你这么变态，我也不会发现，原来正常男人是多么可爱。”
说着，她一把搂住旁边瘫在椅子上的林凡，甚至故意用自己那傲人的曲线，狠狠挤压着林凡的手臂。
“姐夫~你说是不是？”
这一声“姐夫”，叫得林凡骨头都酥了半边。
但他知道，这是在演戏，这是在给卡尔喂最后一口毒药。
于是，他极其配合地伸出手，在凉冰那光滑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那是，小姨子。等把你姐救活了，咱们三个找个山清水秀的星球，搭个窝。”
“你姐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带孩子，我负责……嘿嘿。”
“到时候，咱们天天开直播，就让卡尔看着，让他给咱们刷火箭，你说好不好？”
“好~都听姐夫的~”凉冰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幕。
这杀人诛心的一幕。
通过大时钟的投影，占据了卡尔视野的全部。
他看着自己追逐了几万年的女神，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看着他们打情骂俏。
看着他们规划着没有他的未来。
甚至，还要让他看着！
“呃……啊……”
死歌书院内，响起了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卡尔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扭曲了。
五官移位，眼眶崩裂。
原本平静深邃的眼眸中，绿色的鬼火冲天而起，直接烧穿了书院的穹顶！
嫉妒。
那是足以吞噬理智、吞噬灵魂、吞噬整个宇宙的嫉妒！
“林凡！！！”
“凉冰！！！”
“你们……都该死！！！”
轰隆隆——！
冥河星系开始坍塌。
大时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无数星辰的光芒在这一刻熄灭，被强行抽取，汇聚向那个已经彻底疯魔的身影。
卡尔的幻体炸开了。
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团不断蠕动、不断吞噬周围物质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尖叫，那是被他献祭的亡魂。
防御壁垒？
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