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得猩红。
程耀文的手指在颤抖。
距离蕾娜的手背,仅剩最后半寸。
蕾娜没动。
她眼中那层薄薄的水雾,成了程耀文最好的掩护。
得手了。
只要触碰到她的皮肤,纳米级的虚空病毒就会瞬间植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呜——!!!”
一声凄厉且充满暴戾气息的猫叫,炸裂耳膜。
断墙之上,那只一直假寐的橘猫如被踩了尾巴的猛虎,化作一道橙黄色的闪电扑杀而下!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野蛮的撕咬。
噗嗤!
利爪入肉,鲜血飙射。
那根本不是猫抓的痕迹,更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犁过。
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横亘在程耀文的手背上,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嘶——!”
程耀文猛地抽回手,五官因剧痛瞬间扭曲成一团。
橘猫稳稳落地,蹲在桌子中央。
它抬起那只染血的爪子,伸出带刺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着上面的血迹。
那双琥珀色的猫瞳里,哪里有半分懵懂?
全是鄙夷,赤裸裸的鄙夷。
下一秒,一道嚣张至极的奶音,直接蛮横地闯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呸!这肉真酸,一股子发霉的陈年绿茶味!”
程耀文捂着手,额角青筋暴跳。
他死死盯着那只橘猫,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不能发作。
他是那个为了家国忍辱负重的悲情王子,绝不能跟一只畜生计较。
暗能量涌动,手背上的伤口被强行止血。
程耀文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且“大度”:
“没事……蕾娜,别怕。”
“可能是一只受了惊吓的流浪猫,或者是饿疯了。”
“别因为它,坏了我们重逢的气氛。”
他重新坐直,试图用深情的目光再次锁定蕾娜。
然而。
那个一直在旁边擦桌子、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服务员,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古拉顶着那张酷似林凡的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手里托盘一抖,一杯冒着诡异气泡的黑色液体,“当”地一声砸在程耀文面前。
“先生,受惊了吧?来来来,喝口热乎的压压惊。”
古拉热情得让人头皮发麻。
程耀文喉咙发干,刚才那股杀意被强行憋回去,确实需要顺顺气。
而且这服务员虽然长得猥琐,但毕竟是在蕾娜面前,总不好直接赶人。
他端起杯子。
没有任何犹豫,一大口灌了下去。
下一瞬。
程耀文的眼珠子猛地向外一凸,那是眼球充血的极致反应。
没有咖啡的醇香。
没有牛奶的丝滑。
只有一股足以把天灵盖掀飞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酸涩!
那是未经过任何稀释的、发酵了至少五十年的工业级老陈醋!
顺着食道,如岩浆过境,火辣辣地烧穿了胃袋。
“噗——!!!”
程耀文根本控制不住括约肌的本能反应。
一道深褐色的水柱,呈扇形喷射而出,直接给对面的断墙洗了个澡。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涕泗横流的酸爽味道。
“咳咳咳!咳咳咳!”
程耀文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忧郁男神形象,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只被呛得翻白眼的死狗。
蕾娜傻眼了。
她看着刚才还深情款款的“初恋”,此刻狼狈得像个刚从醋缸里捞出来的咸菜。
“耀文?你……你没事吧?”
蕾娜下意识捂住鼻子,眉头紧锁:“这咖啡……坏了?”
程耀文指着古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骂人却根本说不出话。
古拉却一脸无辜,甚至还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假模假样地帮程耀文擦了擦桌子。
“哎呀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太好喝了?感动得都喷了?”
古拉一拍大腿,露出一口大白牙:
“忘了跟您介绍,这是本店今日特供——“前任的回忆”。”
“主调是酸,回味是苦,寓意着错过的爱情就像这杯醋……哦不,这杯特调。”
“一口入喉,心酸泪流。是不是特别应景?是不是喝出了青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