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梦,老子不咽了
骨冢深渊入口寒风呼啸,腐土如灰烬般翻涌,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
陆野刚踏出一步,脚下猛然一空——原本坚实的骸骨之路竟瞬间化作流动的黑色泥沼,如同无数亡魂张开的咽喉,要将一切活物吞噬殆尽。
“不好!”他低喝一声,本能地转身欲护住身后众人。
可迟了。
一股无形之力自地底深处爆发,如潮水般席卷而上,刹那间笼罩整个队伍。
野火号剧烈颠簸,引擎发出刺耳哀鸣,车顶炭火字迹明灭不定,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苏轻烟、凌月、小豆丁、灰耳朵……所有人七窍之中同时渗出淡蓝菌丝,细若蛛网,却散发着诡异的生命波动。
他们的身体缓缓瘫软,意识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坠入无边梦境。
唯有灰耳朵,在倒下的前一秒狠狠咬破舌尖,鲜血迸溅,剧痛让他勉强守住一丝清明。
“梦……菌?”他嘶哑低吼,眼中布满血丝,“这鬼东西成精了!”
他踉跄爬起,靠着那柄磨损严重的醒醉铃残片在耳边轻晃,才没彻底沉沦。
视线模糊中,他望向灶台——那颗跳动的肉球已变得半透明,内部银丝如活蛇狂舞,疯狂抽搐。
更骇人的是,苏轻烟与凌月的身影竟被具象成两道光影,正被那些银丝缓缓缠绕、拉扯,一点点吸入肉球核心!
“陆野!”他怒拍地面,声嘶力竭,“你要是死在里面,谁来给活人开席!谁还替我们端一碗热饭!”
话音未落,陆野猛然坐起。
他的双眼依旧紧闭,但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像是正与某种无形存在搏斗。
片刻后,他抬起手,一把抓过地上那枚发着幽光的梦菌孢囊——那是从眠姑披风上剥落的结晶,据系统提示,是通往深层梦境的唯一钥匙。
“我不进去,”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谁来把他们拽出来?”
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孢囊入喉即化,化作一道冰流直冲脑海。
下一瞬,他的意识轰然崩解,被卷入一片无光之境。
黑暗。
绝对的黑暗。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孤零零一张木桌,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汤面,对面坐着一个背影模糊的女人。
陆野站在原地,心跳如擂。
他认得这张桌子——小时候住在垃圾堆旁的铁皮屋里,每逢下雨就会漏水,母亲总把这桌搬到角落,用破布垫着腿。
他也认得这碗面——清水煮挂面,撒点盐,滴两滴油,她说:“吃饱了就不怕黑。”
可现在,空气里没有香气,只有铁锈味,混着血腥。
他坐下,拿起筷子。
“吃吧,娘煮的面。”女人轻声说,语气温柔得让人心碎。
陆野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刹那间,胃里翻江倒海。
味道不是咸,不是淡,而是浓烈的腥甜——那是他七岁那年,为抢一口馊饭,第一次用碎玻璃划开别人喉咙时,呕吐出的味道。
记忆炸开。
雨水打在脸上,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身下压着个比他还瘦的孩子。
那人临死前瞪大的眼睛,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灵魂深处。
“叮——”
系统突兀响起:
“检测到原始情感烙印:恐惧、罪疚、生存执念交织,强度评级:S级”
“是否提取为“梦饵主料”?”
陆野沉默。
他望着那碗面,又看向女人的背影。
她不曾回头,可他知道——这不是他娘。
他娘早死在第三次天变潮时,被异兽撕碎,连骨头都没剩下。
但这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突然,一段尘封画面浮现:某个雪夜,他在冻僵边缘被人抱进一间破庙,有个佝偻老妇熬了一锅稀粥,一边喂他一边哼着走调的歌谣。
她没有名字,只因总捧着一只小碗,被拾荒者称为“小碗婆”。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