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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这火不烧饭,专炖哑巴债(1 / 2)

这火不烧饭,专炖哑巴债

无形灶台之上,铜锅悬浮于蓝焰中央,那火不烧饭,却炖着一段被掩埋三十年的哑巴债。

陆野的手很稳,哪怕四周空气已如铁水凝固,哪怕敌人的音波正悄然侵蚀神魂。

他取出昨夜残留的“断梦羹”底料,倒入铜锅——这汤底是他从轮回宴废墟里捡回来的命,熬过三具君主级异兽的骨髓,融了七位地阶武者的执念,本是用来破境的至宝,如今却被他当作引子,只为煮一锅能唤醒亡魂的饭。

这不是饭,是战书。

他又转向队友们,目光一一扫过。

苏轻烟咬破指尖,一滴血坠入米中,刹那间泛起琥珀色微光,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其中沉浮;小豆丁颤抖着割开掌心,鲜血刚触米粒便蒸腾出淡银雾气,那是预知未来的代价;灰耳朵闭眼撕裂耳廓内侧薄膜,黑血滴落时竟发出低频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共鸣;凌月指尖凝聚精神力,逼出一缕泛着幽蓝电弧的晶血,落入米中即刻结成细碎冰晶,又瞬间融化。

“这一锅,不吃忘情,只吃记仇。”陆野低语,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插进大地的心脏。

米粒遇血即胀,颗颗如星辰沉底,在幽蓝火焰映照下缓缓旋转,竟形成微型星轨般的纹路。

锅底温度未升,可空气中却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是记忆在沸腾,是执念在发酵。

凌月强撑着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精神力几乎枯竭,但她仍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波形图。

“敌方‘静默调’主频是47Hz,接近人体脏器共振点,能诱发脑出血、神经崩解……但它的弱点,是绝对纯净。”她喘息着指向山腰一处结晶洼地,“那里有‘哭盐婆’熬过的泪盐,三十年积怨未散,悲鸣封存其中。若掺入饭中,可在音律层面制造‘情绪裂隙’,打破她的频率垄断。”

陆野点头,没有多言。

他知道,这场战斗早已不是武力的较量,而是谁更能承载这片土地的痛苦与呐喊。

“灰耳朵,取盐。”他下令。

灰耳朵踉跄起身,双耳仍在渗血,但他咧嘴一笑:“听见了……那片盐地在唱歌,唱的是母亲哄孩子入睡的调子。”说罢,他转身奔向山腰,身影消失在嶙峋岩影之间。

而陆野,则一步步走向尸环中心。

七具遗骨静静躺在焦土之上,姿态各异,却都面向山顶喉骨高塔,像是最后的朝拜。

他蹲下身,拾起第一具——老者,脊椎弯曲,手中紧握半截纺锤。

匕首轻刮,骨粉簌簌落下,洒入锅底,如同撒下一捧陈年灰烬。

随即,他含哨轻吹。

一声咳嗽响起,干涩、沙哑,带着肺叶撕裂的痛楚。

那是老人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叹息,也是他三十年织布生涯里最熟悉的背景音。

音波荡开,锅中米粒微微震颤,似有所应。

第二具是妇人,怀抱空襁褓,肋骨断裂处刺穿皮肤。

骨粉入锅,陆野再吹——这一次,是纺车吱呀转动的声音,温柔绵长,曾伴无数个寒夜入梦。

少年口哨清亮,双胞胎嬉笑交叠,盲童摸索竹笛的颤音,老兵枪栓拉动的金属摩擦……每一撮骨粉,都是一段人生;每一次吹响,都是灵魂的回响。

当他的手伸向最后一具——婴儿颅骨时,小豆丁突然扑上来死死抓住他手腕,瞳孔炸裂,声音撕裂喉咙:“别碰!那是最后一个孩子!活摘喉骨时还没断气!他……他连第一声哭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风停了。

火也黯了一瞬。

陆野低头看着那小小的颅骨,缺口参差,像是被野兽啃噬过。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又极冷。

然后,他割开自己的掌心,将滚烫的血涂抹在婴儿颅骨表面,一字一句道:“那就用我的命气,补他没来得及发出的第一声哭。”

他刮下骨粉,洒入锅中。

这一次,他没有吹哨。

而是以舌尖抵住骨哨内壁,调动全身元能,从丹田深处逼出一道婴啼般的初音——短促、稚嫩、充满不甘与愤怒。

“呜——”

音波未成调,却让整座哑脊山猛然一震!

锅中米粒骤然膨胀,泛起血色光晕,仿佛万千亡魂同时睁眼。

那幽蓝火焰猛地窜高数丈,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张巨大而模糊的脸——苍老、疲惫,却又无比温柔。

像是……某个遥远记忆中的身影。

陆野眼神微动。

母亲……

就在这时,山腰方向传来剧烈震荡。

灰耳朵狂奔回来,双手紧抱一块泛着泪痕光泽的晶体,脸上全是血:“拿到了!可……可它们醒了!整个山谷都在共振!”

陆野接过泪盐,看也不看,直接碾碎投入锅中。

“那就让他们都听听。”他站起身,望着山顶那由喉骨串成的高塔,声音平静得可怕,“听听这顿饭,是怎么用他们的罪,当柴火烧的。”

铜锅嗡鸣,饭香未起,却已有无形压力席卷四野。

而山顶虚空,无面女人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三千喉骨织就的长袍无风自动,颅骨开合间,吐出冰冷低语:

“你……竟敢用死者喂活人?”

话音未落,万籁俱寂。

唯有那口无形灶台,蓝焰跃动,如心跳般稳定燃烧。

饭,快熟了。(续)

饭将成未熟之际,天地骤然变色。

山顶那由三千喉骨串成的高塔猛然一震,每一节空腔中都泛起幽绿波纹,像是沉睡多年的凶兽睁开了眼。

无喉母悬浮于虚空,颅骨开合,无声低语却如雷贯耳:“你以亡者之痛烹活人之欲,亵渎天律,当永堕静渊。”

话音落下的刹那,万籁齐喑。

不是寂静,而是被剥夺的寂静——空气凝滞如铅,连火焰的跃动都被压得扁平。

万千骨哨自塔身脱落,悬于半空,排列成环形阵列,齐齐对准山腹中央那口无形铜锅。

下一瞬,“静默调”全面奏响!

47Hz的次声波如无形刀刃,割裂空间,所过之处岩石龟裂、草木化粉。

灰耳朵双耳瞬间爆裂,鲜血顺着耳道喷涌而出,他却死死咬牙,嘶吼出最后一句预警:“左偏三度!她怕高音——那是她当年破音的地方!是她记忆里唯一失控的音符!”

陆野瞳孔一缩。

他懂了。

这女人不是天生无口,她是被人硬生生夺走了声音,而真正让她崩溃的,不是失声本身,而是——她再也唱不出那首歌的最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