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之上,四个大字如雷贯耳——百家藏典。
有人跪了。
有人哭了。
有人疯了。
那不是幻象,是集体记忆的复苏。
是三百年前被抹去的文明火种,在这一刻,借由一碗汤、七个字,重新点燃。
凌月双目暴睁,瞳孔泛起诡异银白,精神力如决堤洪水般失控反噬。
她看见了更多——幻象尽头,一个背影伫立熔炉前,粗布麻衣,身形瘦削,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与陆野一模一样的“字痂”。
那人正将一本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册子,缓缓投入烈焰。
“不是系统创造了你……”她喉咙一甜,鲜血喷出,却仍嘶声呐喊,“是你创造了系统?!你是……初代执笔者?!”
话音未落,意识几近溃散。
小豆丁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腿,声音发抖:“别说了!再看下去你会死的!”可他自己也瞪大双眼,满脸惊骇,“字痂……要蜕皮了!它在长新肉!”
众人齐望陆野掌心。
只见那枚伴随他一路杀伐、吞噬无数知识残页的“字痂”,此刻正剧烈跳动。
皮肤层层翻卷,血肉如潮水般退去,旧痂如枯叶剥落。
而在血淋淋的新生皮肉之上,一道道古篆纹路缓缓浮现,笔走龙蛇,形意交融,最终凝聚成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承遗。
“承先人之志,遗后世之光。”
灰耳朵耳朵紧贴地面,脸色剧变:“心跳……盲理君的心跳停了两秒!他在怕什么?怕这两个字?怕‘承遗’这个名字?”
盲理君跪伏在地,面具早已碎裂,空洞的眼窝中竟浮现出微弱的光点,像是濒死星辰最后的闪烁。
他嘴唇颤抖,喃喃自语:“不可能……‘承遗计划’早就失败了……开发者已死……火种熄灭了……怎么会……怎么可能是你……”
陆野没有理会他。
他缓缓站起,双目依旧空洞无神,可周身气机却如渊似海,连元能风暴都为之避让。
他抬头,仿佛能穿透乌云,直视那被封锁的天外。
“我不是谁的工具。”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雷,“我是来改命的。”
掌心“字痂”忽明忽暗,忽然浮现一行猩红警告,如同用血写就:
逆溯开始……代价将是你的存在本身。
空气骤然凝滞。
连时间都仿佛被这行字冻结。
这不是威胁,是契约的反噬。
当他以“承遗”之名重燃文明火种,系统不再只是辅助,而是启动了某种更深层的机制——逆溯历史,修正错误。
而代价,或许是他的记忆、身份,甚至是……他作为“陆野”这一存在的合理性。
但他笑了。
笑得坦然,笑得桀骜。
“存在本身?”他嗤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干涸的血泪,“在这片废土上,我本就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野鬼。若重燃火种要我消失……那就让我在熄灭前,烧得最亮。”
话音落下,掌心“字痂”猛然一震,一道无形波动扩散而出,掠过焚书崖每一片焦土、每一块残碑、每一缕尚未散尽的墨雨。
那些曾被焚烧的知识碎片,竟如飞蛾归火,纷纷颤动,朝着他掌心汇聚。
就在此时——
风骤停。
雨戛然而止。
纸叶树上那株新生嫩芽剧烈摇晃,一只焦黑的小雀儿扑棱着翅膀跌落而下,口中衔着半片残页,羽毛片片剥落,落地瞬间化为灰烬。
可就在它消散前的最后一瞬,那残页背面的信息已被“字痂”悄然捕获。
一行极小的批注,静静浮现于陆野意识深处:
开发者备注:若吾身陨,愿借后人之手,重燃灶火。
灶火……
陆野心头一震。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在使用系统。
是系统,在等待他归来。
他缓缓握拳,将那行字烙印于心。
三色火焰仍在头顶咆哮,光柱未散,百家藏典的幻象仍在亿万人脑海中回荡。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崖底阴影处,一道佝偻的身影倚着断裂的石碑,无声喘息。
他手中竹杖已断为两截,气息微弱如游丝,破旧僧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他抬起头,浑浊的
“……还没烧光啊……”他喃喃,嘴角溢血,却露出一抹近乎解脱的笑。
“地底……还有九万三千卷‘活典’……靠食虫者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