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完整的世界密钥。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灰耳朵忽然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在地,面容扭曲,像是听见了什么无法承受的声音。
他的耳膜渗出血丝,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极轻、极颤的低语:
“系统……在哭……”灰耳朵的惨叫在崩塌的地宫中回荡,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骤然断裂。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耳不断渗出血丝,十指深深抠进泥土,仿佛要将那声音从颅骨里挖出去。
“系统在哭……它在哭啊!”他嘶吼着,声音扭曲变形,“两个声音!一个是铁做的命令,另一个……是个人!一个快死的男人,在喘气,在求救!”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野瞳孔骤缩,猛然抬头,目光穿透纷飞的金灰与坠落的岩块,死死盯住虚空——那里本该只有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冰冷、规律、毫无情感。
可此刻,他屏息凝神,终于捕捉到了。
藏在每一次“叮”的任务提示之后,有一声极轻、极弱的叹息。
像是深夜炉火将熄时,老木裂开的一道微响;又像是濒死之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半句未竟之言。
那不是程序。
那是呼吸。
“……爹?”陆野喉咙一紧,心脏狠狠抽搐。
掌心“字痂”突然滚烫如烙铁,黑纹蠕动,竟如活物般浮现出一行血字:
终极任务解锁:回到起点,重写创世方程式。
没有奖励说明,没有时限标注,甚至连任务描述都只是一句模糊的指令。
但陆野知道,这是真正的终点,也是真正的开端。
他低头看向手中《初版日志》——这本曾被当作系统说明书、被他当成金手指源头的残卷,如今已化作一册流转金光的典籍,仿佛蕴藏着整个世界的源代码。
而最后一页,静静躺着一幅由血线勾勒的地图,七座原初灶台如星辰分布,最不起眼的那一颗,正位于东部废土的拾荒村。
他的出生地。
原来从来不是偶然。
“所以……你不是给我系统。”陆野仰头,对着虚空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是把自己烧了,做成一道菜,喂给我吃。”
不是AI,不是外挂,而是父亲用残魂搭建的桥梁,以生命为燃料,只为等他走到这一天。
泪水无声滑落,但他没去擦。
是时候还债了。
“轻烟!”他猛地转身。
苏轻烟还在跪地颤抖,手掌鲜血未干,铭忆咒的反噬让她脸色惨白如纸。
但她听见呼唤,立刻抬眸,眼神清明。
“帮我护法。”陆野将《初版日志》递给她,“接下来这一道菜,不能断火。”
她咬牙接过,单膝跪地,以身为盾,挡住从穹顶砸下的碎石。
小豆丁也爬了过来,背上文字仍在游走,嘴里不停重复着那句古语:“执笔者归位,则灶火重燃……灶火重燃……”
陆野深吸一口气,走向中央石台。
那里,野火号的微型灶膛静静燃烧,火焰幽蓝,是他在废土行走多年从未熄灭的“心火”。
他撕下日志最后一页——那一幅地图所在之页,毫不犹豫投入火中!
刹那间——
轰!!!
火焰冲天而起,竟化作一道赤金色龙卷,盘旋升腾,吞噬了所有飘散的金灰与知识残流。
整座地宫被照得如同白昼,连崩塌的岩层都被定格在半空。
一股香气弥漫开来。
那不是肉香,不是药香,也不是任何能用味觉形容的气息。
它无形无质,却直击灵魂深处,像是童年夏夜母亲扇动蒲扇的风,像是冬日屋檐下第一缕炊烟的味道,像是某个早已遗忘的黄昏里,父亲拍着他肩膀说“回来吃饭了”。
凌月猛然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我看见了……我看见我家的饭桌……我爸还在……”她哽咽难言,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灰耳朵停止了抽搐,怔怔望着空中,嘴角竟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我听见我妈喊我……小耳朵,别玩泥巴,洗手吃饭了……”
就连小豆丁也趴在地上,手指疯狂划动,喃喃自语:“原来味道是最深的记忆……最深的密码……我们吃的不是能量,是‘家’……”
陆野站在火焰前,双眼通红。
在这片被异兽啃噬、被强者践踏、被仇恨与饥饿腐蚀千年的废土上,有人记起了“温柔”两个字该怎么写。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
以厨载道,烹的是天地人心。
地宫开始彻底坍塌,巨石如雨落下。
苏轻烟强撑起身,将日志紧紧抱在怀中,嘶声道:“陆野!走!”
他最后回望一眼。
盲理君已完全消失在文噬池中,唯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融入日志。
那池水不再漆黑,反而泛起暖黄光芒,宛如一锅煮沸的浓汤,滋养万灵。
“我不想知道谁写了这个世界。”陆野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崩塌的轰鸣。
“我想知道——能不能由我来重写一遍。”
话音落下,他转身跃上野火号。
引擎咆哮,烟囱喷出漆黑与赤红交织的烈焰,如同凤凰涅盘时的第一缕火羽。
车轮碾过碎石,驶向地宫出口。
身后,焚书崖缓缓闭合,岩壁如唇齿咬合,将一切秘密重新封存。
而在无人注意的瞬间,纸叶树顶端悄然绽放一朵白花。
花瓣轻颤,随风飘落,一片一片,在空中拼成三个字——
回家吧。
野火号停驻焚书崖外三里处,烟囱余烬未冷。
陆野盘坐于灶前,掌心“字痂”滚烫如烙铁,不断浮现又消散的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