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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这味儿,老子闻着不对(1 / 2)

这味儿,老子闻着不对

晨光洒在焊死的钢锅上,斑驳的金属表面映出一层薄金,野火居的烟囱缓缓吐出青烟,像是一口悠长的呼吸。

新的一天本该如此开始——炊火升起,粥饭温热,人们围坐谈笑。

可就在小油瓶踮着脚端出昨夜剩下的“归途粥”时,灰毛狗猛地伏低身躯,喉咙里滚出一串压抑的低吼,鼻尖竟渗出一丝鲜红血线。

它没叫,只是死死盯着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点,耳朵紧贴头骨,全身肌肉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不对……”灰毛狗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是腐肉味。不是从锅里来的,是从风里飘的。”

陆野眼神一凝,脚步未动,心却已沉下去。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灰毛狗湿冷的鼻尖,触到那抹温热的血。

这畜生自从觉醒战犬血脉以来,五感远超常人,尤其对气息变化近乎本能预知。

它不会错。

凌月几乎是瞬间出现在灶台边,眉心微光闪动,识虫如银沙般扩散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无形之网。

下一秒,她瞳孔骤缩,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记忆碎片……被污染了。”她咬牙开口,指尖颤抖指向屋檐下一只正梳理羽毛的归梦鸟——那是昨夜参与“共享之鼎”仪式后带回残余情绪的灵禽之一。

“孢子……附着在它的记忆回流上,像霉菌一样在侵蚀‘味道’本身。”

陆野沉默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赤玉残片,贴于眉心。

刹那间,世界炸开。

视野如琉璃崩裂,无数蛛网状裂纹蔓延开来,每一寸空气都变得透明而狰狞。

他“看”到了——细若尘埃的黑色微粒悬浮在晨风中,随呼吸潜入人体,悄然寄生在情感最浓烈的记忆节点上。

那些曾让人落泪的味道,此刻正被扭曲成一种黏腻、腥甜、令人作呕的执念。

“检测到高浓度腐化执念,解锁‘毒饪辨’:可瞬析毒素本源,每次使用将抹除一段味觉记忆”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他脑海中浮现,如同审判。

陆野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代价——他已经尝不到味道了,舌尖一片死寂。

可现在,连感知味道的能力也要被剥夺?

每一次使用这能力,就要失去一段关于“吃”的记忆?

但他更清楚,有人在利用“食物”做局。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操控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回忆、亲情、归属感。

这是比武力更可怕的武器。

他睁开眼,眸光如刀。

“苏轻烟。”他低声唤道。

女子从调味架后转出身形,素衣简装,眼神却锐利如剑。

“准备三份‘清心露’,加半滴‘忘忧引’,封入瓷囊。”陆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去趟北市黑街。”

苏轻烟眉头微蹙:“你是要去找那个传说是你恩人的‘折筷僧’?”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陆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方——那里是废土第七区的边缘,曾经战火焚尽的城市废墟,如今成了黑市与亡命徒的巢穴。

而“饕餮阁”,就藏在那片阴影深处。

“他是唯一一个吃过‘未归饭’还活着的人。”陆野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人吃了,要么痛哭至死,要么疯癫失神,唯有他,走出来后说了句‘不够咸’。”

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如果一个人能在那种味道面前无动于衷……那他就不是麻木,是已经被别的味道腌透了。”

黄昏降临,北市黑街。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暗语。

巷道狭窄曲折,墙上涂满诡异图腾,空气中混杂着烤焦的肉香与铁锈般的血腥。

贩夫走卒低声交易,刀光隐现,元能波动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而在街区最深处,一座三层高的古式楼阁灯火通明,匾额上三个篆字猩红如血:饕餮阁。

门口立着一口青铜巨鼎,鼎下薪火不熄,里面炖煮着某种不明肉块,香气扑鼻,诱人食欲,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腥甜,像是腐烂的花蜜。

一名披着兽皮的大汉守在门前,手中托着一碗浑浊汤水。

“入门羹。”他咧嘴一笑,露出染黑的牙齿,“喝了,才配进去吃饭。”

陆野站在阴影里,脸上抹了灰,风衣破旧不堪,腰间别着一支锈迹斑斑的试味叉。

他自称“老尝”,流浪美食评家,专品天下奇肴,生死不论。

他接过碗,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沾了一滴汤,轻轻触碰唇角。

“毒饪辨·激活”

刹那间,他的“视觉”穿透液体——汤面之下,蓝紫色丝线如活物般蠕动缠绕,交织成网。

那是“噬神菌”的初期形态,源自S级异兽脑髓腐败后的变异真菌,摄入者会在三天内产生强烈幻觉,最终撕碎至亲血肉而不自知。

可陆野笑了。

他咂了咂嘴,眯起眼睛,仿佛回味无穷:“好鲜啊……比人脑还嫩三分。”

守门人大笑,拍着他肩膀放行。

陆野迈步走入阁内,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前方是一条幽深长廊,两侧挂满历代名厨遗物——断裂的菜刀、焦黑的锅铲、还有一双被钉在木板上的手,指尖仍保持着握筷的姿态。

尽头,是一扇漆黑大门。

门内隐约传来咀嚼声、低语声,还有某种……类似哭泣的呜咽。

陆野停下脚步,伸手探入怀中,确认瓷囊完好。

而等在里面的,或许也不是人。

(续)

宴厅之内,十二席围坐,烛火摇曳如鬼影晃动。

每一张桌案上都摆着一道“菜”——那已不能称之为食物,更像是从噩梦中挖出来的祭品。

血豆腐上嵌着浑浊的眼球,瞳孔尚能微微收缩;烤鱼张着口,里面含着一截泛黄的婴儿指骨,还挂着丝丝血线;另一盘“素炒菌菇”竟在缓慢蠕动,仿佛根须正钻入瓷盘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