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锅汤,老子煮的是命
赤玉太极的余晖尚未散去,那句“我不该存在……所以我才必须存在”仍在天地间回荡,仿佛铭刻进了时间的骨髓。
整个“源饪界”都在震颤,残魂未散,执念凝形,七十二道亡者之火静静燃烧在主灶四周,宛如守夜的灯。
可就在这意志凝聚、因果交汇的巅峰时刻——
苏轻烟突然闷哼一声,双膝跪地,手指深深抠进焦土之中。
她脸色骤白,脖颈处一道暗金色纹路如活蛇般蜿蜒游走,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她身体的剧烈抽搐,像是有某种古老而腐朽的时间法则正在她的血肉里扎根、吞噬。
“呜……”
低吟从唇间溢出,带着痛楚与压抑已久的恐惧。
灰毛狗猛地调头冲向她,四爪燃尽最后一丝祭灶符文之力,鼻尖喷出滚滚黑雾——那是它以灵觉嗅到的死亡气息:寄生性时间法则,来自维度之外,专噬命运锚点,连灵魂都能无声无息地抹除。
陆野瞳孔一缩,身形一闪已至她身侧,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上她后背经脉,暗运“源饪力”探查体内。
刹那间,他感知到了——
一颗微小却剧烈搏动的赤玉,藏于苏轻烟心口下方,正以诡异频率震颤,与外界某股不可见的力量遥相呼应。
那不是系统赐予的造物,也不是武道结晶,而是……逆向植入的因果种子。
“你什么时候……吃过‘逆流羹’?”陆野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从未有过的怒意,像暴风雨前的沉寂。
苏轻烟苦笑,指尖轻轻抚过颈间那道不断蔓延的金纹,声音虚弱却平静:“那次你昏迷三天,系统任务即将超时,我替你完成了‘猎杀三尾蜃兽,取其脑髓熬羹’的任务……你说过,等价交换,谁完成谁承担后果。”
她抬眼看他,眸光温柔得令人心碎:“我只是……不想看你死。”
陆野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他当然记得那道任务。
“逆流羹”——需以蜃兽幻脑为引,配合九幽寒泉慢炖三个时辰,食用者可短暂窥见过去片段。
但代价是:若非宿主亲食,则食用者将成为时间线上的“漏洞”,被高维存在标记为可回收变量。
他曾以为这只是个普通惩罚机制,没想到……竟会牵扯到“时灶”一脉!
“蠢!”他咬牙切齿,却又无法责备,“你知不知道这等于把自己的命挂在别人的沙漏上?!”
“我知道。”苏轻烟轻声说,“但我赌你能救我回来。”
话音刚落,空间猛然扭曲,空气像玻璃般寸寸皲裂,金色星砂自虚空中凭空汇聚,凝成一人形轮廓——半透明,似实似幻,手持断裂沙漏与赤玉融合权杖,周身流淌着不属于此世的时间涟漪。
时灶使徒降临。
它没有面孔,唯有两团旋转的星砂构成双眼,冷冷俯视着这片被“记得”之力点燃的火域。
“容器07,残缺不全,轮回失败率高达98.6%。”它的声音像是千万个时钟同时停摆后的回响,冰冷而精确,“但锚点完整——借她的命,重启源核,才是归途。”
陆野缓缓站起,将苏轻烟护在身后,目光如刀:“她是人,不是容器,更不是你们重启世界的零件。”
“人?”时灶使徒轻笑,权杖轻点虚空,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竟让周围的火焰瞬间褪色、衰老、熄灭,“在时间面前,所有生命都不过是燃料。而她,早已被登记为‘可牺牲变量’。”
小油瓶怒吼一声,猛地拍下控制台最终按钮!
“情感锚定环·原型机,启动!”
七十二道共业火焰自野火居遗址喷涌而出,顺着地下灵脉汇流成环,化作一道炽烈护罩笼罩全场。
那是无数流浪者曾围坐取暖的记忆之火,是陆野一路走来积累的“人间烟火”。
可当火焰触及那星砂之体时——
如同冰雪遇阳,整片火环瞬间黯淡,火种被无形之力抽干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不可能……这可是共业之火啊!”小油瓶瞪大双眼,声音颤抖。
凌月双目紧闭,识虫群银光暴涨,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数据网,疯狂扫描那枚微型赤玉与外界的共鸣频率。
忽然,一行残影日志突兀跳出,闪烁数次后几乎消散:
“容器编号07,情感羁绊突破阈值——判定:异常变量”
她心头剧震,猛地睁眼,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陆野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灾难来临前,他总能提前一步规避?
为什么所有稀有食材,哪怕藏于绝地深渊,都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手中?
为什么……就连系统任务,也总在最危急时给出“恰好能救命”的奖励?
这些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被命运刻意绕开的人。
一个本不该存在于时间序列中的“错误”。
而现在,这个错误,正在用情这一最原始、最混乱的力量,撼动整个高维秩序的根基。
“陆野……”凌月喃喃,“你到底是谁?”
风止,火熄,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唯有苏轻烟颈间的金纹越发明亮,她的身体开始泛起微弱的透明感,仿佛正被一点点剥离出这个世界。
时灶使徒缓缓举起权杖,星砂汇聚成一道倒悬的沙漏虚影,指向她的头顶。
“归还锚点,终止悖论。”
“这是规则。”
陆野低头看着怀中女子逐渐虚化的指尖,听着她微弱的呼吸,感受着那颗微型赤玉在她体内疯狂跳动,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嘴角却缓缓扬起。
不是愤怒,不是绝望。
是笑。
一种近乎癫狂的、属于废土枭雄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