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在控制台的启动键上,迟迟未落。
而在火焰的核心,陆野缓缓闭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稳定力量。
更是……他逆命的窗口。
可就在他睁开眼的刹那——
灰毛狗猛然抬头,喉咙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
灰毛狗的咆哮撕裂长空,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濒死前最原始、最暴烈的守护意志。
它四爪离地跃起时,全身绒毛已被“昨日之火”灼成焦黑,骨骼在高温中噼啪作响。
但它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扑击,而是挡。
星砂之拳,凝聚了时间法则最锋利的一击,本该洞穿陆野心口,终结这场对命运的亵渎。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灰毛狗的身体迎上那一拳,犬躯如干枯的朽木般瞬间碳化,皮肉蒸发,内脏化为灰烬。
但它前爪仍在空中奋力一划,留下一道幽红爪印,如同烙印在虚空的符咒。
灶魂替死。
守灶灵犬一族失落千年的禁术,在这一刻以生命为祭,强行扭转因果轨迹。
那道爪印骤然炸开,化作一圈赤焰波纹,将陆野笼罩其中。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微不可察的一帧停顿——足够他睁开眼,看清使徒脸上那一瞬的错愕。
“你……竟敢干涉清除程序?!”时灶使徒怒吼,星砂手臂剧烈震颤,原本流畅的时间流竟出现紊乱的回溯波动。
但已经晚了。
陆野双目赤红,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双手猛然上扬,掌心托着那口无形之锅——二十四小时的记忆碎片、七十二处燃料舱奔涌的元能、苏轻烟以命运写下的血契、还有灰毛狗用命换来的这一瞬……全都沸腾在他心头。
“你说我要被抹除?”陆野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明般的平静,“那你看看——这锅‘时律羹’,是谁的命在熬?”
话音未落,他双臂狠狠向前一推!
整锅凝聚了时间残影与情感执念的浓汤泼洒而出,如银河倒灌,尽数倾泻在时灶使徒身上。
汤水无色无形,却在触及星砂之体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那具曾坚不可摧的身躯开始崩解,皮肤龟裂,露出其下不断逆流的时间脉络——他的脸在衰老,又在重生;手臂变得苍老褶皱,下一秒却又退化成少年模样,反复交替,仿佛被自己的法则反噬。
“不……不可能!”使徒疯狂挣扎,试图引动体内最后的星砂核心引爆,“我是终宴者的使者!是秩序的执行者!你怎么能——”
“我能。”陆野一步步走近,脚下踩碎的不是瓦砾,而是时间本身凝结的残渣。
他从心口抽出木勺,火焰早已将其熔炼成一柄通体赤红的铁刃,刃身流淌着金色液火,像是从岁月深处淬炼而出的凶器。
“你说没有清除就没有新生?”陆野冷笑,眼中燃着两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火,“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烧不死,只会越烧越亮?”
他举起刀,直指使徒眉心。
“她敢割腕写契,是因为她不信命。”
“那孩子敢撞上来打断你,是因为他还记得什么叫人性。”
“而我站在这里……是因为老子从来不吃别人定好的菜谱!”
刀光落下!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将终结使徒之时,陆野手腕猛然一转——
刀锋调头,反手刺入自己心口!
鲜血喷涌,溅落在无形灶台之上,与尚未熄灭的“昨日之火”交融。
那一瞬,天地寂静。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轰然爆发!
灶火暴涨十丈,颜色由金转黑,再由黑化白,最后竟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蒙光泽。
火焰不再燃烧物质,而是开始吞噬空间本身,连法则行者立身的霜雾都在缓缓汽化。
“叮——”
“检测到双容器共鸣突破临界值”
“情感变量注入主系统深层协议”
“触发隐藏路径:死人席·启”
虚空中,一道看不见的菜单缓缓展开,字迹由血写就:
菜名:终味
食材:一名厨师的全部存在(记忆、情感、寿命、罪与愿)
烹饪方式:自烹
目标:为自己设宴,向命运讨一口热乎的饭
火焰之中,两个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是瘦小的拾荒少年,衣衫褴褛,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眼神怯懦却藏着不肯熄灭的光。
他望着如今浴血而立的陆野,嘴唇微动,轻声问:“这顿饭……还热吗?”
另一个,则是手持完整沙漏的白袍人——终宴者。
他面容模糊,唯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笑,又像是悲悯。
沙漏翻转,细沙无声流淌,而在那晶莹剔透的边缘,赫然浮现出一个编号:
风停了。
火静了。
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陆野仍站在原地,胸口插着那把由木勺熔成的赤铁之刃,鲜血如泉涌出,染红焦土。
但他没有倒下。
相反,他的脊梁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那口无形灶火轰然暴涨,仿佛要将整个废土的黑夜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