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气氛微妙,苏晚与傅承聿同史密斯博士相谈甚欢,俨然成了新的焦点,将容昭之前的锋芒彻底盖过。容昭站在一旁,脸色阴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精心准备的舞台,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索如何破局时,一个穿着侍者制服、低眉顺眼的年轻人,端着盛满酒水的托盘,脚步匆匆地从苏晚身后经过。不知是脚下打滑,还是被人不经意地撞了一下,他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手中托盘倾斜,整整三四杯猩红的葡萄酒,如同泼出的鲜血,直直地朝着苏晚背后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泼去!
变故突生!
“小心!”
傅承聿反应极快,低喝一声,下意识就要将苏晚拉开。但事发太过突然,距离又近,眼看那冰冷的酒液就要泼洒在苏晚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苏晚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微微侧转,同时手臂迅速向后一拂!
“哗啦——!”
大部分酒液泼在了空处,溅落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深红的污渍。但仍有一小股,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她旗袍的袖口和下摆,在那沉静的墨绿色上,染上了几块刺目的红斑。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酒气。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聚焦在这突发的一幕上。
那闯祸的“侍者”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
苏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看身上的污渍,而是先抬眼,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个惊慌失措的侍者,又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周围众人的表情。
容昭脸上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得色,虽然他也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柳曼云则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悦,但眼神深处却平静无波。傅承轩远远看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是意外?还是人为?
苏晚心中冷笑。在这戒备森严的容家老宅,侍者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出现这种低级失误的概率极低。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正好在她成为全场焦点,与史密斯博士相谈甚欢之时?
这分明是有人见她凭借才学和智慧出了风头,便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她当众出丑,狼狈不堪!一件被酒水玷污的礼服,足以毁掉她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将她重新打回“狼狈”、“失仪”的境地。
“没关系。”苏晚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她对着那还在发抖的侍者说道,“下次小心些。”
她没有丝毫动怒,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检查衣物,这份镇定,反而让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一些人收起了轻视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