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聿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苏晚身前,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那名侍者,又看向闻声赶来的容家管家。
“容家的待客之道,我今天算是领教了。”傅承聿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管家额头瞬间冒汗,连连赔罪:“傅少息怒!苏小姐息怒!是我们疏忽!我们一定严惩这个毛手毛脚的家伙!”他一边呵斥那侍者退下,一边急忙对苏晚道:“苏小姐,真是万分抱歉!请您随我去后厢房更衣,我们立刻为您准备干净的衣物!”
去后厢房更衣?苏晚眼神微动。在这人生地不熟、且明显有人意图不轨的容家老宅,离开众人的视线,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微微一笑,婉拒了管家的“好意”:“不必麻烦了,管家。只是一点小污渍,不碍事。”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一旦离开,谁知道后面等着她的是什么?更衣途中再出“意外”?或者被拖延时间,错过宴会重要的环节?她不能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容昭此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关切:“苏小姐,真是抱歉,发生这种意外。还是让管家带你去处理一下吧,这样……总归是不太雅观。”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袖口的污渍。
“容少费心了。”苏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从容,“我们中华礼仪,向来重内涵而轻外表。今日是容爷爷寿辰,重要的是宾主尽欢,为老人家祝寿的心意到了,区区衣物污损,何足挂齿?”
她再次拔高格局,将个人仪表问题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不足挂齿的小事”,反而凸显了自己识大体、顾大局的风范。
这番话,让主位上的容老爷子微微颔首,看向苏晚的目光又多了一丝赞赏。这丫头,临危不乱,心胸也不窄。
史密斯博士也连连点头,用英文对傅承聿说道:“傅,你的女伴,拥有真正强大的内心。优雅,并非仅仅在于外表的完美无瑕。”
傅承聿紧绷的脸色稍缓,看向苏晚的眼神中,担忧之余,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她总是能一次次出乎他的意料。
苏晚不再理会袖口的污渍,仿佛那根本不存在一般。她甚至主动将话题引回之前与史密斯博士的交谈上,仿佛刚才的突发状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她的镇定自若,反衬得那暗中下手之人格局狭小,手段卑劣。
容昭看着苏晚那仿佛无事发生、依旧与史密斯博士谈笑风生的样子,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他精心设计的局,再次落空!这女人,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即将过去之时,宴会厅的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容家下人服饰、神色惊慌的中年妇人,不顾阻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声音凄惶地喊道:
“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小少爷……小少爷他掉进后园的冰湖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