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墙壁上的投影光影变幻,那些源自“深井共鸣器”和无页之书的淡金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缓慢流转、组合、分离。苏晚盘膝坐在地毯的软垫上,闭着双眼,呼吸悠长,精神却完全沉浸在对这些信息的感悟之中。
并非直接学习具体的“技能”或“咒文”,而是在理解一种“原理”,一种“视角”。
“秩序”,不仅仅是整齐划一、遵守规则。透过这些更高层次的信息碎片,她隐约触摸到,“秩序”是构成万事万物存在与运转的底层逻辑之一,是信息得以传递、能量得以流转、结构得以稳定的根本保障。它并非僵化,而是动态的平衡与和谐的序列。“定义”也并非简单的命名,而是赋予事物在规则体系内的“位置”与“属性”,从而确立其与周围世界的关系。
昨晚她下意识使用的“定义攻击无效”,就是这种原理的粗浅应用——并非用更强的力量去摧毁攻击,而是暂时修改了局部区域对“攻击”这一概念的“接纳规则”,使其从规则层面被“否定”。
当然,这需要极高的权限和能量支撑,她当时是借用了“共鸣器”的位格,自身几乎无法复制。但理解原理本身,就是巨大的收获。这让她对自己“秩序权柄”的未来发展方向,有了模糊但激动人心的认知。
意识海中,那个巨大的“门扉”虚影依旧悬浮,朦胧不清,但其轮廓比最初清晰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这“门”与“共鸣器”锁定的“坐标”紧密相关,也与那些“地脉深处”、“多重阵列”、“守护者枷锁”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无页之书正在缓慢地解析着这虚影中蕴含的信息,但这需要时间。
时间……她现在最缺的或许就是时间。
“苏晚,傅先生收到一份加密情报,来自李维的私人渠道,标记为‘紧急’。”凌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
苏晚睁开眼,看向坐在对面书桌后、同样在处理文件的傅承聿。傅承聿也刚好抬起头,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操作了一下电脑,将解密后的情报投影到旁边。
不是文字报告,而是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夹杂着明显的干扰噪音,但李维的声音依然可以辨别:
“……观测站后续扫描发现新情况。‘共鸣器’在你们离开后约六小时,再次发出一次极短暂的定向能量脉冲,强度很低,但指向性非常明确。我们追踪脉冲轨迹,发现它并非射向地底,而是指向地表某个特定方向……初步计算交汇点,位于市区东南方向,坐标已附上。”
“该坐标点经查,是一处建于二十年前的民用防空洞改造的地下仓储设施,产权几经易手,目前登记在一家空壳贸易公司名下。该公司与林家……也就是苏莹生母家族,有过短暂的资金往来记录。”
“我们认为,这次脉冲不是偶然,可能是‘共鸣器’内部预设的某种机制被昨晚的事件触发,指向了另一处与‘钥匙’或相关秘密有关的‘节点’。考虑到林家与归寂教团的疑似关联,以及苏莹昨晚的异常,此地风险极高。建议谨慎调查,切勿单独行动。‘观星塔’会继续监控观测站,但市区内的具体行动,我们不便直接介入,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冲突。”
音频结束,附带的坐标清晰地显示在城市地图上,位于一片老旧的工业区和仓储区混杂的地带。
新的线索!而且直接指向了林家,以及可能与苏莹有关!
苏晚和傅承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苏莹今天去了城西的公寓后,一直没有出来。这个坐标点距离她的公寓有相当一段距离。”凌依补充道,“但无法排除她或她背后的人与该地点有关联。另外,陈景和依旧没有踪迹,其资金流动在凌晨三点后完全静止,疑似进入了深度潜伏状态。”
“归寂教团吃了亏,巴顿受伤,陈景和潜伏,但他们绝不会放弃。”苏晚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个坐标点,“‘共鸣器’的这个提示……是祸是福难料。可能是另一条关键线索,也可能是个诱饵,甚至陷阱。”
“李维提醒得对,不能冒进。”傅承聿走到她身边,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地图上的地形和周边设施,“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侦查。凌依,能调取那个仓储设施及周边区域的近期所有监控记录、人员车辆进出记录、以及能源消耗数据吗?”
“正在尝试。该区域公共监控覆盖率较低,仓储设施本身属于私人产业,内部监控网络独立且可能加密。能源消耗数据可以从供电公司后台获取,需要时间。人员车辆进出记录……如果对方使用了假车牌或非登记车辆,排查难度较大。”凌依迅速回应。
“先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公开和半公开信息。”苏晚做出决定,“同时,安排我们的人,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对那片区域进行远距离的轮流观察,记录任何异常的人员活动、车辆出入,特别是夜间。不要靠近,不要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