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旧工业区的街道在稀疏路灯下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白日里残存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风声穿过废弃厂房和锈蚀管道的呜咽。兴业大厦那六层方正的水泥骨架，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蛰伏在更深的阴影里。
距离大厦两个街区外，一辆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静静停在背街处。车内，经过改装的监控台上，数个屏幕正显示着兴业大厦及周边区域的实时热成像、能量波动扫描以及微型无人机传回的细节画面。
苏晚和傅承聿坐在监视屏前，身上已换好便于活动的深色战术服装，外套是特制的、具有一定防切割和能量缓冲功能的材质。各种小型装备已检查完毕。
“无人机初步扫描完成。”凌依的声音在车内通讯器中响起，“建筑主体结构基本完整，但内部破损严重，多处楼板有塌陷风险。地下停车场入口被瓦砾部分封堵，但东南角有一处通风管道破损，尺寸可供单人匍匐通过，直通地下层。能量扫描显示，大厦内部存在多处微弱的异常能量残留，分布零散，性质……接近归寂污染，但衰减严重，疑似多年前遗留。未检测到近期人类活动产生的稳定热源，但在地下二层西北角区域，检测到一处持续的、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低温点，温度恒定在4摄氏度左右，与周边环境存在约2度的温差。”
“低温点？”苏晚皱眉，“具体位置？”
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地下二层被增强处理后的热成像图。在一片灰蓝色的背景中，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杂物堆放区，呈现出一个边缘模糊的、暗红色（代表低温）的小点。
“该区域位于承重墙后方，原设计可能是一处小型储藏室或设备间。结构扫描显示其后部有空洞回响，可能隐藏有夹层或密室。”凌依补充道，“另外，建筑内部发现多处老式有线监控设备的残留线路，但均已失效。未发现仍在运行的现代电子监控设备。”
“那个低温点……会不会是母亲提到的‘地库有眼’中的‘眼’？”傅承聿推测道，“某种需要低温保存的装置？或者……能量汇集点？”
“不确定，但很可疑。”苏晚盯着那个红点，“匿名者给的照片指向这里，母亲留下的字迹也提到‘地库有眼’，这个低温点位置隐蔽，又在‘地库’（地下层），值得一探。凌依，无人机能进入通风管道，接近那个区域进行更详细的扫描吗？”
“可以，但管道内部狭窄且可能有未知障碍，无人机有卡住或损坏的风险。且深入后，信号传输可能受建筑结构干扰减弱。”
“派一台进去，设定自动返航程序，如果信号中断超过三十秒或遇到无法逾越的障碍，自行返回。”苏晚决定道。
“指令确认。无人机B-3号开始进入通风管道。”
屏幕上，代表无人机B-3的光点开始沿着规划的绿色路径，缓缓移动，进入那处破损的通风口。画面变成了无人机摄像头拍摄的实时影像：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金属管道内壁，偶尔有碎石和不明杂物阻挡，需要小心绕行或推开。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无人机传回的细微摩擦声。苏晚闭目凝神，将一丝秩序之力缓缓注入腕带增幅器，同时精神感知蔓延开来，尝试捕捉大厦方向可能存在的、更隐晦的能量波动或恶意。
几分钟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它已经穿过漫长的水平管道，开始向下倾斜，进入建筑内部通风系统。画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老旧的通风扇叶和格栅。
“接近目标区域垂直上方。”凌依提示。
画面一阵晃动，无人机似乎调整了姿态，从一个通风口的格栅缝隙中，将镜头对准下方。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堆满了破损的办公桌椅、废弃的文件柜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房间的一角，墙壁看起来与别处无异，但热成像叠加显示，那面墙后正是低温点所在。
“尝试探测墙体厚度和材质。”苏晚下令。
无人机伸出微型探针，发射出低功率的声波和雷达波。数据很快返回：“墙体厚度约四十厘米，外层为普通砖混结构，内层……材质密度异常，疑似含有金属夹层或特殊复合材料。低温点位于夹层后方约二十厘米处，具体形态无法探测。”
有夹层！里面藏着东西！
“能打开吗？或者找到入口？”傅承聿问。
“未在墙体表面发现明显的门或开关痕迹。可能需要从内部开启，或者入口在别处。”凌依回答。
就在这时，苏晚猛地睁开眼睛，低声道：“有动静！不是大厦里面……是外面！东南方向，约两百米，有车辆熄火停下，至少三个人，正在下车，行动很轻，但带有……能量反应！”她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了几缕细微但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波动——归寂的气息！虽然比巴顿弱很多，但确实存在！
几乎同时，凌依也报告：“检测到东南方向，车牌号XXXX的灰色面包车熄火停靠，三名不明身份人员下车，携带不明装备，正向兴业大厦方向潜行。热成像显示，其中一人身上有异常能量读数。是否启动预案？”
敌人果然有监控！他们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等着有人来探查！
“撤回收音机，启动静默模式。我们按计划从备用入口进入，抢在他们前面。”苏晚当机立断，眼神冰冷。对方人不多，能量反应也不强，可能是外围的监视哨或先遣队。这是个机会，既能探查目标，也可能抓到舌头，问出点东西。
“行动。”傅承聿对驾驶位的保镖兼司机点头。司机立刻启动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向预定好的另一个隐蔽入口——位于大厦背面、一处半坍塌的围墙缺口。
车辆在阴影中停稳。苏晚和傅承聿，以及两名傅承聿带来的精锐保镖（同样经过严格训练和基础装备配置），四人迅速下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穿过围墙缺口，进入兴业大厦荒废的后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堆满了建筑垃圾。大厦后门早已朽坏，虚掩着。一名保镖上前，用工具无声地撬开更大的缝隙，四人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