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的书房里,弥漫着旧书、檀木和一种时光沉淀后的特有气息。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苏晚独自坐在这里,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家族相册和一些边缘已经泛黄的文件。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但以前多是匆匆一瞥,或被排斥在外。如今,她是这里名正言顺的主人之一,有权查阅这些尘封的记忆。
凌依筛选出的“可能知情者”名单不算长,但每个人都像一块可能拼凑出真相的碎片。她最先关注的是那些已经离开苏家、或远走海外的旁系亲属。
翻看着相册,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从眼前滑过。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张二十多年前的合影上:年轻的苏父苏母并肩而立,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显然是被调换后的苏莹),旁边站着笑容爽朗的沈清音,她亲昵地挽着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那是苏晚的舅舅,沈清舟。母亲唯一的哥哥,一个醉心学术、常年旅居海外的海洋生物学家。在苏晚前世的记忆里,这位舅舅在她认亲后不久就因为一场“意外”实验室事故去世了,时间点巧得令人心惊。
舅舅……他知道些什么吗?那场事故,真的只是意外?
苏晚将沈清舟的资料单独标记出来。或许,可以从他生前的同事、朋友,或者海外留下的研究记录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接着,是那些服务多年的老佣人。凌依找到了其中几位已经退休、搬去郊区或老家的。一位曾在厨房工作三十年的张妈,一位给苏老爷子开了二十年车的赵伯,还有一位在苏家老宅打理花园直至病退的园丁老陈。
苏晚没有直接联系他们,而是让凌依通过公开信息和一些非敏感渠道,侧面了解他们现在的状况、与苏家的联系紧密度,以及是否在闲谈中流露过关于当年旧事的只言片语。打草惊蛇是其次,她更不希望这些可能无辜的老人,因为她的探查而卷入危险。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凌依的实时报告打断了她的翻阅。
“苏晚,监控到苏莹公寓所在小区的物业系统,在十分钟前接到一个来自苏莹房间的报修电话,声称厨房下水道轻微堵塞。维修工已上门。但根据该名维修工过往工作记录和实时体征监测,其心跳、呼吸频率及肾上腺素水平在进入苏莹公寓后有异常升高,且其携带的工具箱底部夹层检测到非金属高密度物体轮廓,与常规维修工具不符。”
调虎离山?还是借机传递物品?
“盯紧那个维修工,重点是他离开时的路线、接触的人,以及那个‘高密度物体’的最终去向。同时,留意苏莹在他离开后的行为变化。”苏晚立刻下令。
苏莹果然开始动了,而且用了相对隐蔽的方式。那个维修工,很可能是她或她背后势力发展的下线,用来传递不宜通过电子渠道发送的东西——比如实体钥匙、特殊存储介质,或者……某种需要亲手交接的“信物”。
将注意力从家族旧事暂时拉回现实博弈,苏晚合上相册。她走到书房的古董地球仪旁,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球面。力量,情报,时机……缺一不可。
“凌依,‘秩序权柄能力模型’的基础感知拓展部分,我现在可以开始练习吗?”她需要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
“可以。根据模型建议,初级阶段从‘环境能量流感知细化’和‘物质内部结构稳定度感知’开始。前者能让你更敏锐地察觉能量异常和流动轨迹;后者有助于你理解物质的‘秩序’状态,是未来进行微观干预的基础。建议在安静、能量干扰少的环境开始,逐步增加复杂度。”凌依回应道,“已为您在涅盘总部地下安全屋准备了符合要求的初始训练场。”
“现在过去。”
一小时后,苏晚已经身处涅盘总部地下深处一间特殊的静室。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覆盖着能吸收和散射大多数能量波动的特殊材料,内部除了一张软垫和几个用作训练目标的、不同材质的标准化测试块(金属、玉石、木材、复合塑料)外,空无一物。
苏晚在软垫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按照凌依的指导,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将感知粗暴地向外扩展,而是如同调试最精密的仪器,先从自身开始。
意识沉入精神海,引动那枚淡金色的“秩序星辰”。一丝丝温和而精纯的秩序之力,如同最纤细的触须,从她身体内部向外缓慢蔓延,不是去“看”或“听”,而是去“感受”周围空间最基础的能量“纹理”和物质存在的“韵律”。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噪音”——远处设备运行的电磁余波、通风系统气流扰动、建筑材料自身分子热运动产生的微弱场……杂乱无章。
她耐着性子,引导秩序之力如同梳子般,开始梳理这些感知。将无意义的背景波动“抚平”或“过滤”,将不同性质的波动“分类”和“标注”。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
渐渐地,混沌开始变得清晰。她能“听”到不同材质测试块内部原子、分子间作用力维持结构稳定的、极其微弱但各有特色的“振动合唱”。金属的“歌声”紧密而刚硬,带着金属键特有的共振;玉石的“歌声”温润而绵长,仿佛蕴藏着大地深处的记忆;木材的“歌声”则充满了生命的层次感和纤维的韧性……